陽大勢已亂,景升公留有親筆手敕,立劉琦公子為荊州嗣主,唯獨蔡瑁外戚弄權,私矯遺令,廢長立幼,乃是荊襄第一逆賊。
我此番前來,便是要拿住這大義名分。屆時,親赴郡府麵見黃祖,當著江夏眾文武的麵,陳明遺敕,勸他舉江夏水師西進,輔佐劉琦,討伐蔡瑁,匡扶荊州正統。
黃祖生性保守,隻顧私地,恐江東趁機偷襲,必然不肯出兵。屆時滿堂文武,世家鄉紳儘數在場,他坐擁江夏重兵,卻坐視州牧被欺,嫡嗣被廢,置劉表基業於不顧,便是擁兵自重,坐視逆亂,罪證昭然!
到那時,你再當眾發難,便不是私殺上官,而是替景升公除奸,為江夏軍民除害,名正言順!」
甘寧眼前一亮,心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先讓黃祖自絕大義,我再順勢除之!」
「不錯。」
楊希頷首,繼續吩咐道:
「誅殺黃祖之後,你萬萬不可即刻接手江夏大權,恐新舊勢力牴觸,士族驚疑。
我記得你此前密信中屢屢提及,江夏都督蘇飛,與你情同手足,深交數年。此人忠心向劉,心係景升公安危,素來看不慣黃祖擁兵自重,割據自保的做派,平日與黃祖多有政見嫌隙?」
甘寧立刻重重點頭:「軍師所言不差!蘇飛兄長素來公正仁厚,儘忠荊州,黃祖屢次畏敵避戰,苛待將士,蘇都督多有勸諫,屢屢被黃祖斥責打壓,心中早已積怨頗深,絕對可信!」
「這便是了。」
楊希淡淡一笑,心中布局徹底落定:
「蘇飛本就是江夏軍中二把手,名位僅次於黃祖,為人寬厚得軍心,素來親善士族,又忠心劉表,不偏不私。由他暫攝江夏軍政,最為穩妥。」
甘寧聞言,心中大為疑惑:
「我雖與蘇飛將軍是至交,可若奉他上位,又將主公置於何地?」
楊希心知他感念劉備知遇之恩,連忙解釋道:
「興霸多慮了。若是你此番借『大義』殺了黃祖,又怎能名正言順請主公入主江夏?」
甘寧聞言,細細暗忖:
若是殺了黃祖,就迎來主公入主江夏,這奪取江夏之計,豈不是昭然若揭?又何來大義?
當即再度湊到楊希身邊,懇請他答疑解惑。
「我請蘇飛將軍暫攝江夏軍陣,其意有三:
一來,他是江夏老將,黃祖舊部,地方士族無人不服,可瞬間穩住全境人心,杜絕內亂;
二來,他與你莫逆之交,心性正直,知曉大勢,必然願意配合你穩住水寨,嚴守江口,不給江東可乘之機;
三來,他一心忠於劉氏,隻會認劉琦公子正統,絕不會私通蔡瑁,暗結江東。
你二人內外相濟,先穩江夏大局,收納士族豪強,安頓沿江百姓,嚴守航道,不結外寇。
待此地安定,我即刻南下長沙,輔佐劉琦公子穩住荊南四郡。
屆時再以公子之名,傳檄江夏,正式表奏主公為江夏太守。
有劉琦正統名分加持,有蘇飛與你居中扶持,有江夏士族人心歸附,主公入主江夏,便是名正言順!」
甘寧聽得心潮澎湃,徹底折服:「軍師算無遺策!由蘇都督主事,的確是萬全之選!我居中掌水師精銳,穩住江麵,蘇都督坐鎮郡府安撫民政,待主公親至,江夏便可順利交接!」
楊希微微頷首。
甘寧肅然起身,鄭重一揖到底:
「多虧軍師此番親至江夏,如若不然,甘寧必誤主公大事!」
楊希起身將他扶起,又將諸多細節一一交代,甘寧儘數牢記在心,不敢有絲毫怠慢。
馬車滾滾向前,穿過古道,城郭已然遙遙在望。
車馬行至夏口城下,甘寧率先入城,留下兩個心腹,領著楊希一行人馬停駐城關之外。
廖化上前一步,對著城頭守衛高聲通報,直言新野劉使君麾下軍師中郎將楊希親至,身負軍機要事,需即刻入城麵見郡守。
城門守衛見來人氣度不凡,又聽聞是新野劉使君帳下軍師親臨,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應下,火速派人奔赴郡府通稟消息。
楊希、廖化一行人就在城下靜候,一個時辰過去,前去報信的吏卒匆匆折返,躬身回稟:
「啟稟將軍,郡守已知曉,此刻在郡府之中備下盛宴,特意為季默軍師一行接風洗塵,恭請諸位入城!」
車馬抵達府門,楊希整衣下車,在門掾引領之下,從容步入江夏郡府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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