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靠岸,車馬登城。
楊希一行風塵僕僕,再度踏入長沙城下。
城門大開,守軍列陣相迎,可本該親自前來迎接的劉琦公子,卻遲遲不見蹤影。
立在城前的,唯有主將劉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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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連忙扶著楊希下車,上前問詢緣由。
經劉磐一番描述,眾人方才得知始末。
此前楊希從江夏發來的密信早已送至長沙,信中詳述劉表薨逝、蔡瑁秘不發喪、舉襄陽全境獻降曹操的驚天噩耗。
劉琦看完書信,知曉父親身故、荊襄易主,自己身為劉氏長子,既不能病榻儘孝,又不能奔喪送終,眼睜睜看著父輩基業拱手讓人,一時五內俱裂,急火攻心,當場雙目一黑,一口黑血嘔出,直直昏厥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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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磐等人見狀大驚,連忙請來張仲景親自上門施治。
仲景先生診脈過後,已然斷定:劉琦公子本就體弱多病,早在襄陽時,就長期處於驚懼之中,心氣鬱結日久。
此番驟聞父喪,荊州傾覆,大悲大痛攻心,臟腑鬱結,氣血逆亂,以致心神耗損過重,需得長期靜養。
楊希聽罷,心中一沉,不再多言,匆匆帶人趕往劉琦府邸。
踏入房內,一股煎藥的濃重氣味已然遍布全屋上下。
隻見榻上劉琦麵如白紙、唇無血色,雙目微閉、氣息微弱,短短數月不見,已然形容枯槁,形銷骨立,整個人虛弱得不成樣子。
比上次來時所見狀況更加不堪。
恍惚之間,劉琦聽聞門掾傳報,知曉是楊希親至,強撐著殘弱身軀,在左右侍從攙扶之下,跌跌撞撞從病榻起身,掙紮著迎上前來。
尚未開口,兩行熱淚已然奪眶而出。
劉琦悲慟難抑,捶胸頓足,聲音嘶啞哽咽:
「軍師!可憐我父一生守荊襄,護百姓,到頭來卻被奸人所誤,身死城失!荊州基業,一朝拱手讓人!
我身為劉氏長子,父病不能親侍湯藥,父亡不能送其靈柩!家國傾覆,大仇當前,我卻一身病骨,臥床難起!如此殘軀,又如何為父報仇、如何收復荊州故土啊!」
悲聲陣陣,滿室悽然。
楊希見狀,連忙上前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劉琦,親手將他扶回榻上躺好,為其蓋好被褥,緩緩開口寬慰:
「公子切莫如此自苦。如今曹賊勢重,北方儘歸其手,兵鋒壓境,大勢傾覆,非公子之過。
蔡瑁賣主求榮、罔顧恩義,是其奸邪禍國。黃祖擁兵自重,坐失良機,是其愚頑誤境。並非公子不孝,實乃天時大亂,奸佞當道所致。
景升公一生仁德,造福荊襄,天下百姓有目共睹,英靈長存,斷然不會怪罪公子。」
劉琦臥在榻上,靜靜聽著楊希一番寬慰勸解,鬱結的心神稍稍舒緩。
待話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一事,虛弱開口問道:「軍師此前書信隻言蔡瑁獻降,如今那賣主奸賊何在?」
楊希輕聲回道:「公子大可寬心。蔡瑁賣主求榮,已被孔明先生巧施離間之計,觸怒曹操逆鱗,如今已然被曹操當堂斬殺,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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