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嗎？」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粗糲的沙子磨過。
「……懂了。」葉蘭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細若蚊蚋。
陸衛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用儘全身的自製力，強迫自己鬆開了她。
再多抱一秒，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控製住那頭叫囂著要衝出牢籠的野獸。
他退後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眼神卻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記住這個感覺。」
「以後每天早上，就練這三招，直到練成本能。」
他想，這樣光明正大觸碰她的機會，每天都能有。這個念頭，讓他心頭那股焚燒理智的燥熱，稍稍平復。
葉蘭花活動了一下發僵的四肢，點了點頭。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別說製敵，剛才被他一抱，她竟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小時的教學，在一種極致的曖昧和緊繃中結束。
天色大亮，到了上工的時間。
葉蘭花簡單收拾了一下，背上背簍和鐮刀，鎖好院門準備去曬場集合。
陸衛國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什麼也沒說，一個利落的翻身，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曬場上，人已經來得七七八八。
劉嬸眼尖，一看到葉蘭花，就立刻熱情地招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她壓低聲音，臉上是憋都憋不住的笑意。
「蘭花，身體好些了？你可不知道，昨天下午出了個天大的笑話！」
「那老王家的王有鳳，你那個前小姑子，眼珠子都快黏在顧知青身上了！」
劉嬸一拍大腿，嗓門都亮了幾分，「人家顧知青在那兒鋤地，她扭扭捏捏地湊過去，摸出個煮雞蛋硬要塞給人家！哎喲喂，老婆子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上趕著倒貼的姑娘！」
周圍幾個嬸子立刻炸開了鍋，附和起來。
「可不是嘛！那顧知青當時臉都綠了，硬是沒要。」
「也不瞅瞅自己那副德行，塌鼻子小眼睛，還想攀高枝兒？人家城裡來的文化人，能看上她？」
葉蘭花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清清楚楚。王有鳳這點手段，在那深宅大院裡怕是撐不過幾天。
說曹操，曹操就到。
王有鳳也來了，她今天特意換了件稍微乾淨點的的確良襯衫，一雙眼睛四處搜尋，很快就鎖定了人群中的顧珩。
她完全無視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徑直朝著顧珩走了過去，臉上堆著自以為甜美的笑。
「顧大哥，你今天來得真早啊。」
這一聲「顧大哥」，喊得又嗲又膩，讓另外幾個女知青瞬間投來了敵視的目光。
顧珩正煩躁著，一聽這聲音，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有鳳卻毫無察覺，自顧自地開始說起村裡的閒話，話裡話外都在抹黑葉蘭花。
「……顧大哥你不知道，有些人看著可憐，其實心眼壞著呢！剋死了我哥，還把我家的錢都卷跑了……」
顧珩擦拭眼鏡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意和厭惡。
「王有鳳同誌。」他冷聲開口，「葉蘭花同誌當了你四年嫂子，伺候你吃穿，幫你乾了那麼多活。你作為一個讀過書的文化人，難道連『感恩』兩個字都不會寫嗎？」
王有鳳臉上的笑當場凝住了，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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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不再看她，轉頭對記分員說了一句「我今天去西邊那塊地」，便扛著鋤頭徑直走了。
那決絕的背影，像一記無形的、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有鳳臉上。
「哇——」
王有鳳再也繃不住了，當著全村人的麵，捂著臉大哭起來，扔下鋤頭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村裡幾個沒結婚的姑娘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活該！顧知青才看不上她那種懶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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