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著，別動。」
陸衛國隻丟下四個字，高大的身形便如一道貼地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後院牆根。
院外，趙二狗那猥瑣的聲音壓得再低，也像蛆蟲一樣鑽進人的耳朵。
「兵哥，我跟你說，那小寡婦跟陸衛國肯定有一腿！我這傷就是他們倆聯手弄的，害老子躺了好幾天！」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錢大頭的侄子錢小兵，語氣裡滿是混不吝的不耐煩。
「你親眼看見了？」
「千真萬確！兵哥，我親眼看見陸衛國在後山抱她！而且我剛才路過，牆頭上有男人的手！他們大白天的閂著門，還能乾啥好事？咱們現在衝進去，正好抓個現行！」
陸衛國的瞳孔猛地縮緊，他沒有半分遲疑，無聲地退回堂屋。
葉蘭花抬眼看他，眼神裡沒有驚慌，隻有詢問。
「趙二狗，錢小兵。」陸衛國言簡意賅，「他們要衝進來抓姦。」
葉蘭花的心臟重重一跳，隨即沉入穀底，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模樣。
陸衛國看著她這副故作堅強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聲音卻愈發沉穩：「別怕。」
他動了，他端起自己那碗吃了一半的魚湯和飯，連同桌上那條完整的魚，利落地收進籃子。
接著，他用抹布飛快擦去石桌上多餘的水漬，最後走到牆角，將那個裝著水泥的破盆和散落的玻璃渣子迅速歸攏，連帶籃子一併打包。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葉蘭花麵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就坐著，正常吃飯。我翻出去，從村口繞回來。等他們鬨起來，我再從大門進。」
釜底抽薪！葉蘭花明白了他的用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陸衛國最後掃視了一眼院子，確認沒有任何屬於他的痕跡後，對她低聲道：「小心。」
話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經扒上牆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院子裡。
葉蘭花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將麵前的飯食換成了一碗鹹菜疙瘩和兩個乾巴巴的小紅薯。
一切，準備就緒。
屋外，錢小兵被趙二狗攛掇得邪火攻心，又叫上了三五個平日裡一起遊手好閒的混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堵在了葉蘭花家院門口。
「媽的，大白天閂門，裡麵肯定有鬼！」錢小兵朝著緊閉的院門啐了一口，「給我踹！」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脆弱的院門被蠻力踹開，門板哀嚎著撞在牆上。
錢小兵領著一群混子，呼啦啦地湧了進來，模樣討嫌。
「葉蘭花！出來接客了！」錢小兵淫笑著喊道，一雙賊眼在院子裡四處搜尋。
這巨大的動靜，瞬間炸開了平靜的午後。
左鄰右舍的門紛紛打開，看熱鬨的人群迅速聚集，王家那幾口子更是像掐準了點似的，一窩蜂地衝到了最前麵。
「老天爺啊！我們王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水性楊花的狐狸精！」張春苗一進門就拍著大腿開嚎，嗓門尖利得能劃破人的耳膜，「我那可憐的有才才走多久，你就把野男人往家裡領！你這是要讓我們老王家的祖宗都從墳裡氣得爬出來啊！」
王有鳳緊隨其後，指著堂屋那敞開的門破口大罵：「葉蘭花！你個不要臉的賤貨！大白天的閂著門乾這種醃臢事！大家快來看啊，這小寡婦偷漢子被抓現行了！」
一時間，議論聲、指點聲，一道道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齊齊紮向堂屋。
就在這時，葉蘭花緩緩走了出來。她的一頭烏髮微微散亂，臉色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此刻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看著脆弱，卻不肯低頭。
「錢小兵，趙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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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花扶著殘破的門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們帶著這麼多人，光天化日之下闖進我一個寡婦的家，毀我的門，壞我的名聲，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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