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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多少？”
丁巧蘭眼睛一亮，心跳加快，轉頭就看嚴老婆子。
快拿主意！
現在是開口的最好時機！
嚴老婆子腦子一熱，被貪婪衝昏了頭，張口就來：“每人加十塊！”
丁巧蘭瞪圓了眼。
啥？
不是說好加五塊嗎？
我們私下商量的可是每人加五塊，你怎麼敢開口要雙倍？
你可真敢要啊！
這是想把事情搞砸嗎？
“噗。”
孟晨霜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笑聲短促。
她當自己是傻子？
剛才那番話，她們在牆角嘀嘀咕咕的每一句，句句都聽見了。
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你……你笑啥？”
嚴老婆子臉一沉，聲音發緊，心頭猛地一突。
孟晨霜收斂笑容，神情陡然冷峻，直直盯著她。
“你重男輕女，眼睜睜看著嚴招娣吃苦，被趕出家門，流落在外，你心裡有愧嗎？”
“我念你年紀大，出來打掃已是不易，一直忍著沒趕你走，還給你活兒乾，給口飯吃。”
“可你呢？不光偷懶耍滑，還拉著人合起夥來坑我？”
“想多拿錢，沒問題，可你得問自己，配不配？”
“你當我是好哄的傻子？還是當這世道，沒人治得了你？”
嚴老婆子和丁巧蘭一聽，臉瞬間白了。
那眼神像是被寒風刮過一般，驟然失去了血色。
她們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懼。
可已經晚了，話已經說出口，再也收不回來了。
原來，孟晨霜全聽見了。
她就站在門後，手裡拎著一包剛整理好的調味料，耳朵早就豎得高高的。
從兩人踏入廠房那一刻起，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那壓低的聲音，鬼鬼祟祟的腳步，再加上一句句夾槍帶棒的抱怨。
她沒有立刻現身，而是默默聽著，直到此刻才推門而出。
嚴老婆子乾脆不裝了，擠出一臉算計的笑。
“晨霜啊，你手裡有錢，給我們加點工錢又咋了？這地方灰塵滿天飛，掃起來累死人，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們年紀大了，不容易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孟晨霜年輕，心軟，又是單打獨鬥開廠，少不了她們這些地頭蛇的幫襯。
隻要軟磨硬泡，多要點錢還不是手到擒來？
孟晨霜翻了個大白眼。
“普通人一個月才三十塊，一天一毛錢。我給你多少？五塊！翻了五倍！你還嫌少？你當我是印鈔機？”
她把手裡那包調味料往桌上一放。
她雙手叉腰，眉頭微挑，目光如炬地盯著嚴老婆子。
“五塊錢在現在是什麼概念？夠一個工人吃一個月的肉了！你掃地一小時就能掙五毛，我給一小時一塊，周末還雙倍，你說你累？那誰不累？”
這話一出，一向嘴皮子利索的嚴老婆子都啞了。
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歪理，在這句句在理的質問麵前。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丁巧蘭覺得這話在理，五倍工資真不少了，趕緊扯了扯嚴老婆子的袖子。
“大嫂，五塊真不少了……要不……算了？”
她本就是被嚴老婆子拉來壯膽的，心裡其實也清楚，這工錢確實不算低。
如今看孟晨霜態度強硬，又句句占理，她更不敢再鬨下去，生怕惹火燒身。
嚴老婆子心裡憋得慌。
她咽了口唾沫，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
她瞪了丁巧蘭一眼，恨不得當場訓她幾句。
可當她轉頭看向孟晨霜時，卻發現對方正冷冷地盯著她。
孟晨霜開這麼大廠，肯定富得流油，從指縫漏點出來能咋地？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反複翻騰。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憑什麼一個黃毛丫頭就能當老板。
她乾了一輩子苦力，到頭來還得看人臉色？
她咬了咬牙，心裡打定主意。
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堆出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
“晨霜，你在這兒開廠，總得跟街坊處好關係吧？加點錢，咱們念你的好，以後天天買你的麵，捧你場子。”
她說得慢條斯理。
臉上雖然笑著，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她以為，隻要搬出鄰裡關係這張牌，孟晨霜總會有所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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