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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乾！這活兒比我上山挖野菜強多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坐著吃飯，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趙姐連連點頭，眼裡都泛著光。
“我願意！我全家都願意！要是能讓我閨女也來，我就更踏實了！”
劉二娘攥著手帕，聲音都在發顫。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著搶著表態。
孟晨霜看著她們激動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她輕輕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冷靜。
“別急，別急。現在說這些還早。先把眼前這一趟活兒乾利索了，掃乾淨、擦明白，讓我瞧瞧你們的本事。咱們再細說後麵的事兒。現在，先去把人叫來。”
“哎！得嘞！”
吳春花應得乾脆利落。
她一把拉起身邊的三人，轉身就往外跑。
轉眼間，四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院門口。
等人影全沒了，院子裡陡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孟晨霜和馮迎春兩個人。
微風輕輕拂過，吹動了牆角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陽光斜斜地灑在空蕩蕩的廠房門口，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麵粉灰。
馮迎春望著吳春花她們跑遠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動。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擔憂。
“孟妹子，你給保潔開二十塊，真有點高了。這樣下去，廠子要虧錢的。旁人知道你把價抬這麼高，準得找你算賬。”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了些。
“你也清楚，乾保潔就是體力活，誰都能上手，沒技術門檻。市麵上普遍就給十一二塊一個月，能給到十五塊就算不錯了。你這二十塊，快趕上技術工的價了，不光虧本，還容易惹人眼紅。隔壁廠的老劉要是聽說了，不得立馬跳腳？到時留言傳出去，你說你圖個啥？”
孟晨霜靜靜地聽著，目光望著遠處的院門，沒有立刻回答。
她哪能不懂這個道理？
可她更清楚的是。
這工廠一開張，每天和麵、壓麵、切麵。
滿地都是飛揚的麵粉灰，牆角堆著碎麵團，腳踩上去黏糊糊的。
機器運轉時震得地麵發顫，灰塵落得哪兒都是。
一天乾下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那樣的辛苦，二十塊真不算多，說白了，根本不夠。
可她還是給了，因為她說過。
要讓乾活的人，挺直腰杆拿錢。
“廠子大，打掃起來沒個完，二十塊真不多。迎春姐，你別擔心，我不會做賠本買賣。別人愛說就說吧，難道我連請人發工資的自由都沒有了？真有人較真，咱找公安說理去。劉隊長他們都在，咱們講道理，誰也動不了我們。”
馮迎春一聽，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原來孟晨霜早就想好了退路。
不但不怯場，還底氣十足。
有劉隊長撐腰，誰敢來搗亂？
怕是連口氣都不敢喘。
那些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人，一旦聽說劉隊長在背後支持，也隻得縮頭閉嘴。
馮迎春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她們現在去喊人了，等人都來，我來分活兒。”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從前在村子裡，她向來不愛出頭，總怕被人議論。
可如今，在孟晨霜麵前，在這個廠子裡，她竟不知不覺地生出了擔當的勇氣。
孟晨霜看著她主動擔事，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這種成長，正是孟晨霜希望看到的。
“迎春姐，眼下這廠子裡，除了我，就你最有話語權，你安排就行。”
孟晨霜語氣誠懇，態度堅定。
“對了，等他們來了，告訴大夥兒，午飯管飽。快到飯點，你去鎮上飯館打包。多點肉菜，最好全都打包成一樣的盒飯，兩葷一素。這兒有一百塊，你先拿著，不夠再跟我說。”
馮迎春一聽一百塊，忙擺手。
“孟妹子，十七個人吃飯，哪用得著這麼多？二三十塊足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二三十塊，能買啥好菜？”
孟晨霜眉頭微皺，語氣卻不急不躁。
“這次是咱們廠頭一回請人吃飯，不能寒磣。一碗青菜配鹹蘿卜，誰看了不寒心？這不是請人乾活，這是打發叫花子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怕有人吃不飽，還得再備五份盒飯。萬一有人帶了家人來幫忙，順口吃一頓，也不能讓人家空著肚子走。”
“真到付錢時手頭緊，那多丟人？你先收著，別推了，咱不能讓人覺得咱小氣。”
孟晨霜說得實在，句句都在理。
馮迎春拗不過，隻好把錢收下。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一疊紅豔豔的鈔票，指尖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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