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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替他們開脫！買自行車不僅僅要錢，還得有票！那時候票有多難搞你們知道嗎？糧票、布票、工業券，樣樣緊俏！那自行車票比金子還難弄，他們家一個普通職工，哪來的門路？別說買了，見都沒見過幾輛新車！他們家有那能耐？”
“你忘了？上個月沈梅住院，情況特別嚴重，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來，沈老婆子沒辦法，隻好低聲下氣地跑到我家，跟我借了五十塊錢應急。我當時心軟，就借了。可到現在，整整一個月都過去了，她連個還錢的影子都沒有！”
“是啊，連每天買米買菜的錢都湊不齊，飯桌上經常就一盤鹹菜配稀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種情況下，還能拿出錢買自行車？別開玩笑了！鬼都不信！誰家會信這種話？怕不是撿來的，或者偷來的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此起彼伏，語氣越來越尖刻。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周主任站在人群中央，臉色鐵青，眉頭緊鎖。
“你們家連林嬸子的五十塊錢都欠著沒還，街坊四鄰誰不知道？現在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買得起自行車？這不是睜眼說瞎話是什麼？”
沈梅低著頭，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沈老婆子嘴唇哆嗦，眼神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老頭更是喉嚨一緊。
三個人愣在原地，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由強撐的倔強慢慢轉為尷尬。
沈梅病得厲害，住了一個多星期的院，醫藥費花了三百多塊。
這筆錢對他們家來說，幾乎掏空了所有積蓄。
沈老頭心裡窩著一股火，氣得雙眼通紅，忍不住狠狠瞪了老婆一眼。
這個老娘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借錢不還也就罷了。
現在倒把全家的臉都丟儘了！
可他也明白，這一家子如今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一旦事情敗露，誰都得跟著倒黴。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梗著脖子吼道：“車就是我們的！白紙黑字寫的是我家的名字！你們管我們是從哪兒來的錢？又沒花你們的，憑什麼查根問底？法律都沒說不能買，你們一群外人瞎摻和什麼？”
門口的孟晨霜一直靠牆站著，冷眼旁觀。
聽到這話，忍不住直搖頭，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她心裡冷冷一笑。
難怪這沈老頭和沈老婆子能湊成一對，過這麼多年的日子。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不要臉的本事，真真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強。
她慢悠悠地從牆邊直起身子，拍了拍袖口的灰。
“車是你們的？行啊，那你現在就告訴我，這輛自行車，你是在哪家店買的？具體在哪兒？多少錢？什麼時候買的？有沒有發票？有沒有收據？票呢？拿出來給大家瞧瞧啊。”
周主任一聽，立刻點頭附和，語氣更加嚴厲。
“對！你說是你的，就得拿出證據來。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你說是買的，那得說清楚細節。到底是哪家商場？哪個櫃台？賣車的人叫什麼名字？自行車是什麼牌子、什麼型號？多少錢？什麼時候交易的？最關鍵的，票呢？要是連這些都說不出來，誰信你？”
沈老頭眼神一晃，心猛地一沉，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哪知道這些？
那輛自行車根本就不是他買的！
他連百貨商場最近的自行車漲價沒漲價都不知道，更別提什麼牌子、型號了。
可事到如今，他隻能硬著頭皮撐著。
“就……就在城東那個百貨商場買的。”
他吞吞吐吐地開口，聲音已經開始發虛。
“就在一樓，靠右的櫃台……那天人特別多，我記不太清了……但確實是那兒買的！”
孟晨霜一聽，輕笑一聲，眉梢一挑。
“哦？那你說說，百貨商場的自行車現在賣多少錢？最新的鳳凰牌、永久牌，各是什麼價？你買的是哪種？總該有個數吧？別跟我說你連多少錢都記不得！”
沈老頭額頭冷汗直冒，嘴唇顫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這……”
他支支吾吾，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周圍人一看這模樣，心裡立刻跟明鏡似的。
這車根本不是他們家買的！
連最基本的買賣信息都說不出來，還敢說是自己花錢買的？
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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