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點學習。
呂子喬坐在旁邊聽著。
起初他還聽得懂，什麼「歸納總結」、什麼「形成體係」，這些詞是他自己能聽得懂的。
畢竟新一代年輕人沒多少沒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但越往後聽越不對勁。
小不點開始把力學定律跟搬血境的氣血運轉聯繫起來，又說能量守恆跟洞天吞吐靈氣的節奏有相通之處。
他說到一半，忽然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地坐了整整半盞茶的功夫。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後小不點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我悟了。」
呂子喬愣在原地。
他看看小不點，又看看地上那堆書，又看看柳樹方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欣慰還是呆滯。
他好歹也是個穿越者，這些東西他自己還沒消化完，小不點一個小孩子，坐在村口翻了半個時辰不到，就跟他說「悟了」。
他知道小不點因為長期跟自己混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也算勉強過了九年義務教育的部分內容，思維方式和眼界比原著裡開闊了不知多少倍。
可就算有基礎，這個悟性也太離譜了。
小不點似乎是把這些科學思維方法跟完美世界的修行體係嫁接在了一起，兩套完全不同的認知框架在他腦子裡碰撞，然後他從中提煉出了一個全新的東西。
「你究竟悟了什麼？」他忍不住問，「你這樣顯得我很呆你知道嗎。」
小不點興奮地抓起枯枝在地上畫起來，邊畫邊說。
他把牛頓力學裡的體係化思維和錢老手稿裡的係統工程理論，跟搬血境、洞天境的修行經驗結合起來，發現可以把修煉也當成一個係統來優化。
原本他打磨氣血靠的是感覺和經驗，現在他可以用歸納總結的方法，把每一次氣血搬運的路徑、每一次洞天吞吐的效率都量化對比，找出最優解。
他說得眉飛色舞，枯枝在地上畫出了一幅歪歪扭扭的圖表，旁邊還標註了幾個他自己發明的符號。
呂子喬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前世也看過不少網文，穿越者給土著帶科學知識是常規操作，但被土著反過來上科學課的，怕是不多見。
不過他也清楚，這並不是小不點一個人憑空想出來的。
從笑傲江湖開始，他就把自己參悟的功法心得交給小不點整理歸納，後來在功夫世界裡用眾生的智慧推演武學，他讓小不點幫著梳理了不知多少套功法體係。
小不點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係統化、體係化的思維方式，如今有了科學知識做引子，就像是給一把已經磨好的刀配上了最趁手的刀柄。
「好傢夥。」他靠在石屋牆上，雙手抱胸，嘴角微微一彎，「我成送掛的了。」
小不點，這傢夥純粹是他沒關。
「不過你學會了，回頭再教會我，這就不算開掛了。這叫共同進步。」
小不點這一坐就是整整兩天。
起初他還時不時抓起枯枝在地上畫些符號，嘴裡念念有詞地嘀咕著「氣血搬運路徑」「洞天吞吐效率」「能量轉化最優解」之類的話。
到後來他連枯枝都不畫了，就那麼盤腿坐在石屋門口，雙眼半睜半閉，眼珠卻以極快的頻率微微顫動，像是在用肉眼追蹤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嘴唇翕動著，偶爾蹦出幾個音節，石村的老獵手路過時聽了一耳朵，隻隱約捕捉到什麼「聚變」「臨界質量」「約束場」之類的字眼，麵麵相覷，都覺得小不點是不是撞了什麼邪。
呂子喬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越看越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世他在網上見過一張著名的照片。
普朗克站在講台前，目光穿過鏡頭望向某個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深淵。
那張臉的表情和此刻的小不點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那種被某種龐大而冰冷的規律攫住了整個靈魂，既恐懼又狂熱，既想逃又忍不住往裡鑽的表情。
然後就是學完物理之後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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