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百裡東君更是猛地抬頭,眼底亮光幾乎炸開!
“順風?”
司空長風一愣:“什麼順風?”
百裡東君死死盯著蘇白,聲音都隱隱發顫。
“不。”
“不是順風。”
“是借風——”
“扶搖而上!”
高空之中,蘇白已經動了。
他沒有立刻出劍。
而是閉上眼,任那一縷自門後吹出的天風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肩頭,落在劍上,落在發梢。
風本是來趕他的。
可他偏偏不惱。
反而像是在認真品。
品這風從哪裡來,往哪裡去,有幾分高,有幾分輕,又有幾分——能不能入酒。
片刻後,蘇白睜眼。
眼底酒意未散,笑意卻更亮了幾分。
“原來如此。”
“門後的風,倒是比東海那邊的好些。”
莫衣看著他,忍不住開口:
“蘇白,這風不是給你借的。”
蘇白聞言,側頭看他。
“借東西這事,本來就不用別人點頭。”
說著,他抬起劍,遙遙指了指門縫。
“何況——”
“它既然吹下來了,我為什麼不用?”
話音落下。
蘇白終於念出了新的詩。
不高聲,不長吟。
隻是很隨意地,像月下飲酒後忽然想起了哪一句最對今夜心意,便順口說了出來。
“大鵬一日同風起——”
第一句出口。
那縷本該吹散他腳下無形之階的天風,竟驟然一頓。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了尾巴。
下方,蕭瑟眼神猛地一凝。
“詩變了。”
葉若依輕輕吸了一口氣。
“不是借月,不是問天。”
“是借門後之風,起門前之勢。”
蘇白唇角一揚,劍身微抬。
“扶搖直上九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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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落下的刹那——
轟!
那縷自門後吹落的天風,竟不再往下壓!
而是被蘇白那一身酒意、詩骨與劍心一牽,驟然繞著他整個人旋轉起來!
風,本是逐客。
可這一刻,它竟像成了他的座下雲、身邊勢、劍上翼!
高空之中,一朵極淡的青蓮虛影,在蘇白腳下再度浮現。
而青蓮之上,竟隱隱有一道更淡、更高、更難言說的影子,一閃而過。
像鳥。
像鵬。
又像是一位本就該扶搖九天的謫仙,把自己的影子,輕輕投在了人間劍上。
百裡東君看得呼吸都亂了一瞬。
“神話鬆了……”
他喃喃出聲,眼底儘是狂熱與震動。
“那一層門檻,真的被他撞鬆了!”
司空長風都顧不上問清,隻知道高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已和先前又有不同。
他仍站在人間這一頭。
可他現在,不像是在抗風。
而像是在——
馭風。
莫衣死死盯著蘇白,第一次真正失神了半息。
他原以為蘇白斬碎法月、門前立位,已是今夜極限。
可現在他才發現,不是。
這家夥根本就不肯老老實實停在門前。
門後吹風逐他,他便要借風再起。
“你……”
莫衣剛吐出一個字。
蘇白已笑著擺了擺手。
“莫先生,先別急著誇。”
“等我上去一點,你再想想怎麼低頭比較好看。”
莫衣:“……”
就在這時,那股被蘇白詩意牽住的天風,驟然一盛!
像是門後那片高處,也意識到這門前之人並未被吹退,反而借風起勢,於是風勢猛然拔高三分!
天青搖動。
門縫輕震。
蘇白腳下那朵青蓮,也在這一瞬被壓得微微一沉。
可蘇白隻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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