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擋的。
知道她若出劍,隻會把蘇白剛剛在門前釘住的“人間”攪亂。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看著那道青意把蘇白定在門前,又是另一回事。
她胸口那股一直壓著的情緒,到這一刻終於像被針紮得更深了些。
偏偏不能說。
不能動。
隻能看著。
這種感覺,比自己上去打一場還難受。
高空之中,蘇白被那道青意靜靜看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莫衣額角已隱隱見汗。
下麵眾人更是連呼吸都不敢重。
可偏偏,蘇白自己卻還是那副模樣。
青衫獵獵,提劍而立,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像是被高天盯著的,不是他。
又像是他也在反過來看那道目光。
片刻後,蘇白忽然開口了。
“看夠沒有?”
一句話,輕飄飄的。
可落下去的瞬間,雪月城中無數人都差點心臟停跳。
雷無桀人都麻了。
“這……這也敢說?!”
無心卻輕輕笑了一下,眼裡儘是異彩。
“這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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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看他,他便問天看夠沒有。”
蕭瑟望著高空那道身影,沉默數息,低聲道:
“他不是莽。”
“他是在試。”
葉若依側目:“試什麼?”
“試這道目光,到底是規矩,還是意誌。”
蕭瑟緩緩道:
“規矩不會回嘴。”
“意誌會。”
高空門前。
那道青意果然微微顫了一下。
極輕。
可就是這一顫,讓蘇白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哦。”
“原來真聽得懂。”
這一下,連莫衣都快被他整沉默了。
打到這份上,他頭一次覺得,蘇白這家夥最可怕的地方,也許都不在劍上。
而是在這股“連天都敢撩兩句”的鬆弛勁上。
似乎越高的東西,越壓不彎他。
反而隻會激得他更有興趣。
下一刻,那道青意終於有了真正的變化。
它不再隻是“看”。
而是自門後裂口深處,輕輕往前挪了一寸。
隻一寸。
蘇白周身那種被“定”住的感覺,便驟然強了十倍!
轟!
不是轟鳴。
而是無聲無息之間,蘇白腳下青蓮虛影四周,竟浮現出一道道極淡極細的裂紋。
像是承載他的人間位、門前位、鎮仙位,在這一刻,都被這道目光往下按了一寸。
“它要壓位!”
百裡東君眼神驟變。
司空長風立刻問道:“壓什麼位?”
“壓蘇白剛剛打出來的位!”
百裡東君聲音發沉。
“先前斬月、借風、稱天、定‘青蓮在人間’,他一步步把自己從人間抬到了門前。”
“現在這道目光,不是要傷他身。”
“是要把他這一步,重新按回‘你還不配’。”
眾人心頭齊震。
這比打傷蘇白更狠。
因為一旦“位”被按回去,便等於整場大戰最高那口氣,都會散掉。
高空之中,蘇白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開始出現裂紋的青蓮,終於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這些高處的玩意兒,怎麼都一個毛病。”
他抬眼望向那道青意,笑得有些無奈。
“打不過,就愛擺資格。”
那道青意自然不會回嘴。
可它再向前半寸。
於是蘇白腳下裂紋更多。
手中青蓮劍上的光,也第一次真正暗了一線。
莫衣沉聲喝道:“蘇白,守心!”
這一次,蘇白倒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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