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瞪著眼睛互相望著，好一會，季朝晏才冷若冰霜地開了口：“怎麼是你？”話語中多少有些嫌棄的意味。
“不然你希望是誰？”淩九麵無表情，覺得這人族少年委實有些不禮貌了，枉費自己在這守了他一整晚。
“齊今歲呢？”季朝晏支起身子，皺眉問道。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不是她，對此他心中十分不快。
“少……她在給你熬藥。”淩九淡聲答道。
聞言，季朝晏臉色才緩和了些許。
就在這時，齊今歲恰好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了門，見季朝晏好端端地坐了起來，那雙眸子便立即驚喜地彎成了月牙狀：“你醒啦！”
說著，她便將湯藥放在了床邊的小幾上，又道：“你等等。”話落，便風風火火地又轉身出了門。
季朝晏正想同她說話，還沒來得及開口，便隻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當下便沒遮掩得住滿臉失落。
“噗嗤——”淩九的嘲笑聲也絲毫沒有遮掩，季朝晏涼涼的眼風一掃，他才輕咳兩聲，收斂了些。
齊今歲再回來，見到的便是憋笑憋得滿麵通紅的淩九，以及臉色黑沉得仿佛頭頂有片烏雲的季朝晏。
她愣了愣：“你們這是怎麼了？”她不過出去一會的工夫，怎麼屋裡的氣氛就變了天了？
季朝晏輕哼一聲：“你急匆匆做什麼去了？”
齊今歲端詳著他的臉色，莫名覺得病中的季朝晏多了一絲平日不曾顯露的……嬌弱？
方才那句話的語氣，是在同她撒嬌嗎？
齊今歲一晃神，再看季朝晏，便見他薄唇緊抿，一副冷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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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她的看錯了……
齊今歲笑著將手中的碗送到季朝晏麵前：“我去給你盛粥了，你昏睡了一日，腹中定然空空如也，喝藥前得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才行。”
清淡的米香鑽入鼻腔，甜絲絲、暖融融的。季朝晏轉眸看向捧著熱粥，眼神晶亮的齊今歲。頓時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她熬成了這碗米粥似的。
齊今歲用白瓷調羹舀起一勺粥來，細細吹涼後，送到他唇邊：“快嘗嘗。”
季朝晏微微一怔，便乖乖地張嘴，喉結微動，將那勺白粥吞入了腹中，“還不錯。”他的評語十分簡短，可任誰都能聽出語氣之雀躍。
一個喂，一個喝，屋子裡氣氛格外融洽。仿佛天地間隻剩下他們二人，由不得任何人橫插一腳。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呢。”冷不丁，房中響起了淩九的聲音。
季朝晏這才想起，屋子裡還有個不速之客，於是便問道：“他怎麼還不走？”
話是朝著齊今歲說的，淩九卻頓時暴跳如雷：“我憑什麼要走？！你的命可是我救下的！”
季朝晏點點頭：“多謝。”然後又問，“所以你什麼時候走？”
淩九氣到有一瞬失語，惡狠狠道：“我！不！走！”他看向齊今歲，“你告訴他，你是不是答應了，讓我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瞬間，兩對視線齊刷刷地落到了齊今歲的臉上。
季朝晏眸中儘是疑惑。
淩九的眼中滿是威脅。
猝不及防間，她身形一僵，隻能硬著頭皮，乾笑著點頭：“是……的確如此。”
話落，齊今歲便察覺到，季朝晏眸光一黯。可當她轉頭去看的時候，他卻已經收回了視線，長睫斂下，辨不清情緒。
齊今歲連忙給淩九使了個眼色：你先出去。
淩九不服氣，以眼神回擊：憑什麼？
齊今歲隻得一臉哀求：他是傷患，你可別再刺激他了。
“哼！”淩九敗下陣來，拂袖而去。
齊今歲心裡一鬆，又重新舀了一勺粥，遞到季朝晏唇邊：“快喝，待會涼了。”
誰知，季朝晏卻微微偏過了頭，眼神涼得驚人：“不必了，我自己來。”說著，他便徑直伸手端起了藥碗，仰頭一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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