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蘇知道族老說的“他們”是誰。A國人。從衛星到航母，從航母到飛機，從飛機到隱身飛機，每一步，龍國都在縮小差距。
到了殲二十這裡，差距終於被抹平了。不，不是抹平，是反超。
“族老，我有個想法。”譚蘇說。
“說。”
“第四批，五十架。裝航母，裝陸地機場，裝到所有需要的地方去。”
族老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錢呢？”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少花錢，多辦事。”
族老沒有立刻答應。他站在停機坪上，風吹著他的大衣下擺，呼呼地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先想辦法。想好了，報給我。”
“是。”
族老走了。譚蘇站在停機坪上，看著車隊消失在大門口。老馬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譚總工，五十架，您真有把握？”
“有把握。”
“錢呢？”
“我找族老要。”
“族老不是說了沒錢嗎？”
“他說沒錢，不是不給。是讓我省著花。”
老馬搖了搖頭，不知道譚蘇這是自信還是莽撞。但他知道，譚蘇說出來的話，沒有不兌現的。
譚蘇在停機坪上站了很久，天都黑了。
塔台上的燈光亮起來，照在那些飛機上，銀灰色的機身上反射著暖黃色的光。
他想起小時候在老家，看到天上飛過的飛機，小小的，銀白色的，拉著一道長長的白煙。
那時候他覺得，飛機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東西。
現在他造出了世界上最厲害的飛機。
但他不覺得厲害。
他隻覺得累。
譚蘇轉身走向宿舍。風很大，吹得他走不穩。
他把工作服的領子豎起來，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
身後，那些銀灰色的飛機靜靜地在燈光下沉默著，像一群睡著的鷹。
第四批五十架的計劃，譚蘇用了三個晚上才寫完。
不是寫不出來，是每一筆都要算。
錢、人、材料、設備、時間，每一項都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他把計劃送到族老那裡，族老看了整整一天，最後批了一個字：乾。
消息傳回廠區，老馬激動得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
五十架，加上之前的四十五架，龍國的隱身戰鬥機將接近一百架。
這個數字放在六十年代的世界上，是一個能讓所有人失眠的數字。
“譚總工，咱們的生產線得再擴一倍。”
“擴。把旁邊的空地征過來，蓋新車間。明年開春之前，我要看到新車間投產。”
接下來的日子，廠區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一邊是老車間在日夜不停地生產，一邊是新車間在日夜不停地建設。
工人們白天乾活，晚上睡覺，一個月下來，每個人都瘦了一圈，但沒有人抱怨。
王大柱帶的那二十多個徒弟，現在已經能獨立裝配飛機了。
王大柱不用再手把手地教，他背著手在車間裡走來走去，聽到不對的聲音就走過去，把徒弟手裡的扳手拿過來，自己緊一遍，讓徒弟聽聲音。
“記住這個聲音。飛機的命就在這把扳手上。”
小周的測試組也擴了一倍。他把那本測試手冊又完善了一遍，加了很多新的內容，包括飛控係統故障診斷、隱身塗層損壞判定、武器艙門卡滯處理。
手冊變成了一本厚書，放在測試組的桌上，誰都可以翻。
韓隊長從部隊回來過一次。
他瘦了不少，臉上的顴骨突出來了，但精神比以前還好。
“譚總工，部隊那邊的好消息。咱們的殲二十和A國的飛機在海上碰過一次。”
譚蘇的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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