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蕭懷臨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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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日過去。
蕭懷臨支著額頭坐在書房裡，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唐。
此刻，他心中被濃濃的挫敗感填滿，早已沒了前些日子的誌得意滿。
那時他總覺得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有沒有顧桑寧的幫助，似乎並無太大差別。
可才短短幾日，他便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官途是否順暢，竟真的係於顧桑寧的一念之間。
那日賀知行丟給他一堆公務後，第二天起，尚書台的官員們像是忽然變了臉。
不知是揣透了賀知行的態度便開始見風使舵，還是另有緣由，前一日尚且對他維持著虛偽客套的人，如今連裝都懶得裝了。
無視、冷嘲熱諷、袖手旁觀看好戲……他們將內心的輕視毫不遮掩地擺在臉上。
仿佛完全不擔心顧桑寧會再次授意他們關照他後，他會秋後算賬。
身為一個落魄多年的家族子弟，蕭懷臨本就沒什麼門路去知道高門望族的內情，自然也無從知曉顧桑寧在賞花宴上說過的話。
可世家之間的消息傳遞向來迅速。
差不多在得知不必再幫扶蕭懷臨的當天，就有不少人陸續聽聞，他蕭懷臨，不過是顧桑寧與安王世子鬨別扭時，用來氣人的一個玩物。
既然隻是個工具，又何須擔心顧大小姐會重新對他另眼相看，再度施以援手？
自然不必再維持表麵的平和，儘可以順從本能行事。
而尚書台除了這些人外，大致可分為兩類。
一類是與顧桑寧勢力無涉的普通官員，另一類則是其勢力的敵對者。
前者之中，多數人不願得罪顧桑寧這等龐然大物，知曉內情後，自然不會對蕭懷臨施以熱情援手，和顧桑寧對著乾。
這類人大多選擇恪守官場規矩，不冷不熱，不多言語，隻當他是個尋常新來的官員。
也有少數人，或是存著討好顧桑寧的心思，對他半點忙也不肯幫。
或是先前便嫉妒蕭懷臨僅憑一張臉，便抵得過自己數年辛苦，如今見他被顧大小姐棄如敝履，便趁機落井下石。
至於後者，因蕭懷臨尚未展露出眾的能力，他們實在犯不著為了他輕舉妄動，眼下多持觀望態度，凡事隻按規章行事。
於是，便有了這些日子蕭懷臨所遭遇的種種冷遇。
而今日，正是賀知行交給他的公務的最後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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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旁人的助力，其他人又態度冷淡，再加上時間本就緊迫，那些差事自然是沒能完成。
賀知行就這樣給他降了罰，按律文書延誤半日笞五十。
此刻，縱然臀上墊了軟墊，那陣陣痛感依舊清晰傳來。
蕭懷臨的思緒有些飄忽。
幼時，他師從一位沒落士族子弟。
夫子常感歎他聰慧過人，天賦異稟，隻可惜並非世家出身，否則憑他的學識，未必不能位極人臣。
十五歲那年，夫子問他是否想為官。
年少輕狂的他，自認學識能碾壓無數高門子弟，自然是想的。
他想憑一己之力，讓家族重歸士族之列，讓所有人都仰望他，再不必過如今這般日子。
他渴望擁有權勢，俯視眾生，讓天下事儘在自己掌控之中。
而且，他堅信自己能做到。
於是，夫子為他指了兩條路。
而這兩條路，首先要做的便是立名。
沒有才名，一切都是空談。
第一條路，是讓自己名聲遠揚，引得京中高官注意，被其收為徒弟，又或是主動登門拜訪，展露才學，被對方收為門生。
這無疑是一步登天的捷徑。
屆時借著官員的力量，既能順利為官，日後仕途也會順暢許多。
隻不過，這樣做有個弊端，往後便要與師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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