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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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文晏和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媽？靜姝？你們在乾嘛？”
文靜姝鬆開林清君，飛快地擦了擦眼角，提高聲音回了一句：“沒乾嘛！二哥你醒了？正好，我有事兒找你！”
“什麼事？”他走到堂屋，看見林清君眼眶有點紅，又看見文靜姝眼角也有點濕，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你們……吵架了？”
“沒有！”母女倆異口同聲，默契得像是排練過的。
文晏和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明智地選擇了不再追問。
他在方桌旁邊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看向文靜姝：“說吧，什麼事？”
“二哥，你幫我約一下那個王護士長，我想去她家坐坐，聊一聊供銷社采購科的事兒。”
文晏和放下杯子，點了點頭：“行，我下午就去醫院。王護士長人挺好的，她愛人是商業局的副局長，姓周，叫周國棟。你要是能過了王護士長這一關，周局長那邊就好說了。”
“二哥，你覺得我進采購科有戲嗎？”文靜姝雙手托著下巴，肘子撐在桌上，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又帶著點緊張，像極了等成績單的學生。
文晏和想了想，認真地說：“有戲。你是研究生，整個清平縣研究生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采購科需要懂經濟、懂貿易的人，你這個學曆放在哪兒都是稀缺的。而且你有關係，媽這邊、我這邊，再加上你自己在省城的同學，綜合下來，競爭力不弱。”
文靜姝聽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翹得越來越高，最後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不過，”文晏和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眼鏡片後麵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采購科的工作很辛苦。常年出差，坐火車、住招待所，有時候還要去鄉下，風裡來雨裡去的。你一個女孩子，受得了嗎？”
“受得了。”文靜姝回答得乾脆利落，連想都沒想，“二哥，你妹我不是那種嬌氣的人。你看我小時候爬棗樹、掏鳥窩、跟男孩子打架，哪樣輸過？小時候李嬸家的兒子揪我辮子，我追了他三條街，這事兒您還記得吧？”
文晏和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頭發今天已經被揉了好幾回了，亂得跟雞窩似的，但他似乎覺得還不夠亂，又揉了揉。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我一會兒就去問，爭取明天約上。”
“謝謝二哥！”文靜姝笑得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像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兩塊奶糖，就是文晏和早上給她的那幾塊中的兩塊，放在桌上，推過去，“二哥，吃糖。”
文晏和看了一眼奶糖，又看了一眼她，笑了：“這不是我給你的嗎？”
“那怎麼了？你給我的我就不能給你了？”文靜姝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這叫禮尚往來。再說了，這糖在你手裡和在我手裡，都是咱家的，轉一圈怎麼了？”
文晏和被她這套歪理說得哭笑不得，拿起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行，你有理。”
林清君在旁邊看著這兄妹倆，嘴角也彎了彎，低頭繼續看她的文件，但文件上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文靜姝上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把那五百塊錢和存折放在一起，又把自己口袋裡的零錢掏出來數了數。
存折裡四百二十二，林清君給的五百，加上手裡剩下的零錢，總共九百三十多塊。
離一千塊還差不到七十。
文靜姝看著那堆錢，愣了好一會兒。
她還以為自己要吭哧吭哧賣好幾天油和腸才能湊齊，結果她媽一出手就是五百，直接給她補上了大半缺口。
剩下的七十塊，她勻幾根排骨腸、幾斤油就出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光屏上那個技能，“商路經緯”四個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像是在等她。
“等著我，”她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俏皮，又帶著點誌在必得，“明天這個時候，你就是我的了。”
光屏閃了閃，像是在回應她。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見二哥準備出門，趕緊下樓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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