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麵跳轉了。
不再有火焰，不再有濃煙。
時間是2061年7月13日。
鏡頭緩緩掃過大片空蕩蕩的地塊。
廢墟已經被清理過了，乾乾淨淨。
這很正常，也很不正常。
因為這裡沒有絲毫動工的痕跡。
許多人舉著牌子站在這片空地上。
這些人裡有男有女，從白天到黑夜，從老人到少年，他們日日夜夜地守著這裡。
有人從信封中掏出了信：“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保單中關於‘野火’的條款存在除外責任限製，根據補充細則第95條27款規定.......不予賠償。”
她淚奔了，不知在和誰說：“我交了十七年的保費，十七年......”
旁白的聲音響起：
“災後六個月，阿二塔弟那僅有不到百分之十五的受災家庭收到了足額的保險賠付，平均賠付等待時間：二百一十三天。”
然後鏡頭給了另外一人。
中年人穿著格子襯衫，看起來很平靜。
“我把土地賣給了開發商，保險公司賠了一部分，但還有房貸要還，拿到的錢不夠在這裡重建，如果再等下去，我會破產。”
他賣了多少？
不知道，但這塊地的估值比災前低了百分之三十四。
“我不想賣。”他說，“但我沒有選擇。”
畫麵拉開。
地還空著，但廣告牌已經打出來了：阿二塔弟那全新奢適社區，預計2067年完工，預售中。
下方是天幕給出的數據：
起售價：一百八十九萬
而大火前房價中位數是：六十五萬
加粗的黑色數字在畫麵底部出現：
原屋主保留土地的比例：百分之三十一
因無法承擔房貸而斷供的比例：百分之十八
目前仍住在FEMA拖車中的家庭數：超過二千戶
臨時住房計劃將在六十天後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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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洛山雞市區】的天際線模糊著。
西部是錯落有緻的歐式白牆豪宅，隱在茂密綠植間，雕花鐵欄圍著修剪整齊的草坪，泳池水光澄澈，同百年之後的閑適如此相似。
羅伯特坐在定製的皮質沙發裡，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威士忌一晃一晃。
“那不會發生在我們這裡。”他對坐在旁邊的妻子說。
“即使發生了，”羅伯特說，“我們也有保險。”
“那些人？”妻子有些擔心地看向東邊，那裡不遠處就是破舊的木製房屋群，許多人走出了房子，她彷彿看到他們如惡狼一樣兇狠的目光。
“我們交了更多的稅，報了更多的保險，除了消防站，我們自己的噴水裝置，還有我們選擇的保險公司參與滅火。這不是我們的問題，付出的多得到的多，本就如此。”羅伯特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
近郊紅瓦白牆的小院裡，消防員凱倫一家住在這兒，他一眼就看出了隻有專業人員才能發現的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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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響應時間的數字，13分13秒。
可他看到西邊，車隊在大火燒到那裡前3分鐘就已經提前等候了，而兩邊距離開車不過5分鐘。
但到達時間是大火燒了13分13秒之後，並且隻有零散幾輛，杯水車薪。
對於一場火災來說，13秒意味著火勢擴大一倍半，十3秒意味著從“可以撲滅”變成“可能失控”。
而13分鐘，意味著放棄。
那零散幾輛消防車，不是救援，而是在證明高塔上的大老爺們沒有放棄他們這些住在東邊的底層鼠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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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他們交的財產稅沒有白交，但就值這些了。
還有什麼？
聊勝於無的作秀，假的可以的憐憫。
他想起自己入職時宣誓的誓詞：“保護生命和財產，無論種族、信仰、顏色或國籍。”
誓詞沒有說“無論財富”，但現實是，財富決定了你得到的是主角還是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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