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嘴角露出淡笑：“這，怕是不太符合令尊教誨的待客之道吧？”
此話一出，直擊楊戩的軟肋。
楊戩生平最敬重父母，尤其是那位死在天兵刀下的父親，曾教導他們兄妹讀書識禮，秦朗這番話，明麵上是抱怨環境，暗地裡卻是在用楊天佑的“家教”來壓他。
楊嬋聽到這裡，立刻露出了歉意的神情，她深知事關父母，確實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之於口，連忙開口圓場。
“對不起上仙，是我等疏忽，實在有些怠慢了，還請上仙移步內堂，我們奉茶細聊。”
說著，楊嬋主動走下台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在前麵帶路。
楊戩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被人拿捏的惱怒，下意識地想要開口阻攔，但看著妹妹急切的背影，再回味秦朗剛才拋出的“父母秘辛”，那股急切想要知道真相的渴望終究壓過了怒火。
楊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冷冷地瞥了秦朗一眼，拂袖轉身，大步跟了進去，敖寸心見丈夫進去，也隻能滿臉不情願地跟在後頭。
秦朗心中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進了門，坐下喝了茶，這客場就算是變成半個主場了，調整了一下呼吸，不緊不慢地跟在楊嬋身後，邁入了正廳。
廳內陳設簡單，幾把厚重的木交椅分列兩旁，楊嬋手腳麻利，早已走到茶案前，親自烹煮茶水，倒出幾盞澄清的茶湯。
“上仙，請入座。”楊嬋將一盞熱茶端到秦朗手邊的案幾上。
秦朗道了聲謝，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一張交椅上坐下，端起那盞依然有些燙手的熱茶，沒有急著喝，而是低下頭，看著茶盞表麵飄浮的那片嫩綠茶葉，輕輕吹了一口氣。
水麵泛起一圈微小的漣漪。
屋內很安靜，楊戩坐在主位上，敖寸心坐在他身側，楊嬋則站在楊戩旁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正在慢條斯理吹茶葉的九品文官身上。
秦朗在用這種看似無禮的沉默，瘋狂試探並消磨著楊戩的忍耐力，同時也在為接下來的信息釋放積蓄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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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戩的忍耐即將到達臨界點、手指已經搭在交椅扶手上時，秦朗終於動了。
淺淺地抿了一口茶，將茶盞穩穩放回桌麵，抬起頭。
“好茶。”秦朗讚了一聲，隨後看向了楊戩，“來灌江口之前，下官借著欽差的身份，特意去了一趟華山，進了一趟青石洞府。”
“哢嚓。”
一聲木材斷裂聲在屋內響起。
楊戩搭在交椅扶手上的右手沒有動，但紫檀木的扶手表麵，已經無聲無息地蔓延出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秦朗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說道：“我在那裡，與令堂雲華仙子，麵對麵地聊了整整一個時辰，我們聊了很多，從天庭的難處，聊到你們兄妹的處境，最後，更是聊到了當年的一些舊事。”
秦朗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仙子依然盤膝坐在那方青石蓮台上，風骨不減當年，她第一句話便冷冷地質問我，說天庭拿你楊二郎沒辦法，才想拿她做誘餌，態度甚是堅決，不過，經過一番長談，我們聊得很愉快，非常愉快。”
楊嬋再也控製不住情緒，身子前傾，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母親……母親她真的還好嗎，她在裡麵有沒有受苦，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有沒有什麼話要讓你帶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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