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庭不沾鍋—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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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的聲音溫和而醇厚，在空曠的大殿內緩緩回蕩。
“陛下，既不能冷了將士護衛中樞的熱血，又不能強求戶部變出無中生有的錢糧。依老臣淺見，戶部當下的難處，破局之道無外乎四字。”
太白金星伸出右手，將袖口捋上三分，緩緩豎起兩根手指：“開源，截流。”
龍座之上，玉帝身形微微向前傾了半寸，冕旒後的目光透出一絲期許：“太白且細說。”
“天庭歲入，皆係於中土神洲與東勝神洲的香火定額，此乃天道循環的定數。”太白金星麵容和藹，仿佛在探討一門高深的養生道法。
“開源之道，千頭萬緒，非一朝一夕之功，既然開源艱難，為了解戶部燃眉之急，便隻剩下‘截流’這一條穩妥的路子。”
太白金星停頓了一息。
大殿右側，戶部尚書李詭祖手捧牙笏的手指頓住，截流？天庭文武百官，百萬天兵天將，每一份軍餉、每一份俸祿都是按天規祖製發下去的，誰的流能截？
太白金星迎著群仙探究的目光，拂塵輕輕一揮。
“天庭恩澤廣被三界，除卻各部司的當差仙官，那三十三重天之上、諸多洞天福地之中。”太白金星語調平緩，沒有絲毫的火氣。
“老臣以為，為補南天門防務之缺，當下戶部最緊要的，便是徹底核算一番天庭上下各方每年的定額花費，理清理順這靈石的具體去向，看看何處能緊一緊手，何處能緩一緩定額。”
太白金星看向李詭祖，笑得十分誠懇：“將這省下來的結餘，名正言順地劃歸南天門專項之用，此舉既體恤了陛下維持中樞的苦心，又成全了戶部統籌全局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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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雷部普化天尊捋著胡須的手指懸在半空，南極仙翁門下的仙童微微低下了頭，所有腦子轉得夠快的神仙，在這一瞬間完成了推演。
太白金星提議截流——截退居二線老祖宗們的流——讓戶部去查老祖宗們的賬、減老祖宗們的待遇。
一旦戶部真接了這個差事，去那些動輒活了幾個元會、門生故吏遍布三界的老怪物洞府裡提“削減供奉”四個字，那些老怪物絕不會找玉帝抱怨，隻會直接把戶部衙門給掀了。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火藥桶。
原本還在幫戶部敲邊鼓的幾位文臣，腳步十分默契地向後退了半步，身子稍稍側開，與戶部的班列拉開了一條極為空曠的過道。
這叫明哲保身。
玉帝靠回龍座的靠背上，微微點頭：“太白此言，可謂老成，既然截流是當下最行之有效的法子，不知李卿對太白的提議是否認可？亦或是，戶部還有更好的良策來度過這道難關？”
玉帝沒有下旨，而是極其自然地把選擇權交給了李詭祖。
李詭祖站在原地，看著周圍同僚退避三舍的動作，看著太白金星那張和藹可親的臉，隻覺得嘴裡塞了一塊萬年黃連。
若是認可，戶部就要去惹天庭最大的馬蜂窩；若是說不認可或者有更好的法子，那四大天王要錢的時候，戶部就得拿命填。
李詭祖深吸一口氣，寬大的袍袖掩蓋住雙手的動作，他將牙笏捧在胸前，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李詭祖躬身，語調依然清冷嚴謹，不露半分怯意，“天庭每年百萬花銷，每一筆皆在卷宗之內存檔，條理分明，微臣實在愚鈍，對著那滿庫的賬本，竟看不出到底還能從何處省出千萬數額的極品靈石。”
李詭祖直起身，轉向太白金星，雙手平舉交疊，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平級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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