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白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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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繚繞的內堂中，青銅酒爵碰撞木案發出悶響。
哪吒隨手將啃得光禿禿的獸腿骨扔到一旁，扯過領口的紅布擦了擦嘴，他站起身，一隻腳踩在椅子邊緣，眉飛色舞地看向楊嬋。
“三姐姐，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回肚子裡去。”哪吒拍著胸脯，甲片錚錚作響，“最開始，他秦兄弟確實隻是個九品微末小官，但咱們在南天門那一鬨，他靠著那張嘴把局麵圓了回來，玉帝轉頭就給了封賞。”
哪吒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連升三級，現在他已經是正七品的玉清宮侍讀了，你們可別瞧不上這七品，那位置不一般，他現在能成天待在玉帝跟前，頂頭上司就是太白金星，這叫什麼？這就叫禦前近臣。”
楊嬋聽到此處，原本一直輕蹙的眉心終於舒展開來，她雙手交疊放在腰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如此這般，最好了。”楊嬋嘴角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日秦大人仗義執言，替二哥解圍，我這幾日一直憂心他官職低微，會受我們的牽連，遭到朝中權臣的排擠，如今他在天庭過得不差，我們便能安心些。”
楊嬋轉過身，目光落在梅山老大康安裕身上。
“康大哥。”楊嬋聲音溫和，卻透著主事人的果決，“既然太白星君是帶著善意來的，又是秦大人在上麵周旋的結果，我們斷不能失了禮數，你現在便上去，將星君請進府來。”
康安裕雙手抱拳，立刻應聲道：“是，三小姐，我這就去領那老頭上……”
話音未落，楊嬋提起裙擺，向前邁出半步。
“不妥。”楊嬋搖頭，“終究是玉帝派來的天使，還是我同你一起去迎一迎吧，二哥經逢大變，灌江口初立，我們不能落下目無天規的口實，平白給秦大人惹麻煩。”
康安裕愣在原地，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未發一言的楊戩。
楊戩手裡握著青銅酒爵，指腹在爵身繁複的花紋上緩緩摩挲，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阻攔，隻是手腕一轉，將杯中殘餘的烈酒一飲而儘。
這便是默許。
楊嬋見狀，不再多言，帶著康安裕徑直朝府外走去。
江麵之上，水霧依舊濃鬱。
太白金星手執拂塵，站在雲頭，看著下方翻滾的江水，他麵色平靜，腦海中卻在反複推敲一會見麵的說辭。
要想把一個沒有半塊靈石軍餉的虛銜推銷出去，還得讓那個殺神覺得感恩戴德，這嘴皮子功夫必須做到極致。
水波翻湧間，楊嬋與康安裕踏水而出，穩穩停在雲頭前方。
楊嬋端正身姿，雙手平舉齊眉，對著太白金星盈盈行禮。
“不知太白星君大駕光臨，灌江口上下未能遠迎，實在有失禮數。”楊嬋語調輕柔，挑不出半點毛病，“還望星君寬宏，莫要怪罪我們兄妹怠慢之罪。”
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立刻向前快走兩步，手中拂塵往左臂上一搭，雙手連連作揖還禮。
“三小姐言重了，言重了！”太白金星臉上的褶子聚在一起，笑容無比和煦，“老朽不請自來，本就是冒昧打擾，給府上添了麻煩，三小姐這般客氣，倒是讓老朽無地自容了。”
兩人完成了一套極其標準的官場交際動作。
太白金星直起腰，視線掃過楊嬋身後的康安裕，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探問：“三小姐，不知二公子眼下可方便？老朽身負玉清宮旨意，急著想麵見二公子。”
楊嬋麵露歉意，微微低頭。
“二哥正在府內。”楊嬋解釋道，“方才未能及時出來迎接星君，實在是因為家中碰巧來了一位貴客，二哥正在內堂陪客，抽不開身，這接客的次序衝撞了，還請星君海涵。”
“無妨無妨！”太白金星大手一揮，表現出極度的通情達理，“自然是陪客人要緊，老朽算得上是半個自己人，多等片刻算什麼，自己人哪講究這些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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