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去天蓬那邊巡查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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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宮外署，簽押房。
太白金星邁著方步跨過門檻，拂塵往桌案上一搭，整個人陷進那把寬大的太師椅裡，他剛從下界灌江口回來，那張常年和煦的臉上帶著幾分奔波的倦意。
秦朗手腳極快，拎起銅壺，將剛泡好的極品仙茶滿上一杯，雙手端著，穩穩放在太白金星手邊：“星君一路車馬勞頓，先潤潤嗓子，下界那邊，那尊煞神可還受用？”
太白金星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飲下一口：“受用得很，你那十幾個字的名號管用，這趟差事算辦得圓滿。”
放下茶盞，太白金星抬頭看向秦朗，見對方站定在書案前，雙手規規矩矩地攏在袖子裡，神色間卻似有話要說。
“怎麼，我不在的這兩日，外署又接了哪部堂的折子？”太白金星問道。
“折子倒是沒接，隻是昨晚下了衙，下官接了個人情。”秦朗微微躬身，壓低了嗓音，“瑤池的張月鹿和胃土雉兩位星君，在廣寒閣設了宴，單請下官過去喝了幾杯。”
太白金星捏著胡須的手指猛地一頓，眼皮抬了起來。
這天庭中樞誰不知道瑤池那幫人最是清高，平日裡連淩霄寶殿的文武重臣都不大搭理，一個剛剛上任的七品侍讀，能讓他們主動掏靈石請客？
“廣寒閣的酒可不便宜。”太白金星慢條斯理地說道，“他們無事不登三寶殿，總不會是找你去品評酒量的吧？”
秦朗向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星君明鑒。酒過三巡，他們提了蟠桃園的賬，昨兒個大朝會上，陛下剛點了戶部去核查各部開銷，他們慌了。”秦朗看著太白金星的眼睛，“他們給下官交了實底。”
太白金星眉頭漸漸聚攏。“虧了多少？”
“三千年的早熟桃，冊子上少了五百個；六千年的中熟桃，差了三百個；九千年的極品紫紋桃……”秦朗頓了一下，嘴唇開合，“差了一百個。”
“當啷——”
太白金星手裡的茶盞蓋子滑落。
太白金星沒去管那茶水，他盯著秦朗，眼裡的和善儘數褪去，透出刀光劍影般的銳利，三千年五百，六千年三百，九千年一百！
這哪裡是虧空，這簡直是把半個蟠桃園給搬空了！
那些九千年的紫紋桃，吃一個便能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那是王母娘娘用來籠絡三界各方大能的絕對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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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一百個？這賬要是遞到淩霄寶殿，那不是戶部查賬的問題，那是天庭得直接掉幾顆一品大員腦袋的事情。
空氣凝滯了。
太白金星重新捏起茶蓋，蓋在茶盞上著秦朗，語氣中帶著試探與審視：“張月鹿他們把這種掉腦袋的底交給你，你，給了他們什麼答複？”
這才是真正的送命題。
秦朗臉上的神情瞬間切換，雙肩微微一縮，眼角下垂，原本鎮定從容的模樣立刻消散，換上了一副驚懼且不知所措的後怕表情。
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攤開：“星君！您快別折煞下官了！”
秦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下官聽到那數字的時候，魂都沒了一半，這等捅破天的大窟窿，下官一個正七品的微末小官，哪裡擔待得起？”
秦朗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下官當時酒就醒了，一口回絕了他們送來的所有仙丹謝禮，隻推脫說自己初入中樞，什麼規矩都不懂，這種事絕對不敢擅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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