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唯一的辦法就是拉爆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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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按住天蓬海碗的手，穩若磐石，大帳內夜明珠的光暈落在青銅案麵上，折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天蓬愣了一瞬，手臂的肌肉下意識地賁起，卻見秦朗已經從容收回手，秦朗提起身旁的酒壇，手腕傾斜，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穩穩落入天蓬的海碗中。
“老哥，既然這水攔不住，那咱們為何非要死扛呢？”秦朗將酒壇放在案邊，脊背挺直，語調中透著一種見慣了風浪的從容。
“這天庭的規矩，寫在紙上的是法理，沒寫出來的，叫人情世故，辦砸了差事是死罪，但按章辦事卻無能為力，那是天災。”
天蓬粗重的眉毛擠在了一起，坐回主將椅上：“老弟，哥哥我是粗人，你說明白些，這水不攔，咱們怎麼按章辦事？”
秦朗雙手在腹前交疊，聲音壓低了三分。
“明日早朝，你隻需按部就班地遞上一封條陳。”秦朗口齒清晰，將公文的基調定死，“條陳上不寫危如累卵，不寫堤壩將潰，隻寫一句話：依循天庭往年舊例，今年正值弱水萬年大漲之期，防汛事大，懇請玉清宮下旨，調派工部與度支司的大員，來天河大營巡視勘察，以定章程。”
天蓬張了張嘴，臉上的橫肉顫了兩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就這？”天蓬大腿一拍，指著外麵的營門，“哥哥我哪年汛期沒讓他們來？工部那幫飯桶來了能頂個什麼用，他們隻要站在堤壩上看一眼，最後給出的定論，依然是那四個字——加高堤壩！”
天蓬越說越急，身子前傾，寬大的陰影籠罩了半個條案：“他們走後，送來一堆壘牆的破爛靈石，真要是水漫金山，他們隻會說是我天蓬調度無方、施工不力，這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秦朗靜靜地看著天蓬發泄，等大帳內回音散去，他才不緊不慢地端起自己的茶水，輕吹一口氣。
“這當然不夠，這隻是敲門磚。”秦朗放下杯子，手指在青銅案麵上有節奏地敲擊，“第一步，你請他們來，他們來了，好吃好喝招待，帶著他們在河堤上兜一圈風，讓他們親筆簽下第一份勘察文書。記住，不要爭辯，他們讓怎麼修，你就滿口答應。”
天蓬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焦躁，等著下文。
“等他們前腳剛跨進南天門，你立刻上第二道折子。”秦朗指尖敲擊的頻率稍微加快，“這份折子，你要寫：經工部大員指點，大營已按圖施工，然近日風向有異，水流倒灌之勢似猛於往昔。”
秦朗看向天蓬的眼睛：“你這叫‘如實複核’，工部那幫人最怕擔責任，你這折子一上，他們為了不落個勘察不明的把柄，隻能再次派人下來複勘，他們一來，你依然笑臉相迎，順勢讓他們再次追加修堤的核算費用。”
“一來二去，反複三四次。”秦朗將手平攤在桌麵上，做了一個收攏的動作，“你要把工部死死綁在你這堤壩的施工圖上，讓他們覺得，每一次加固都是他們的政績。”
天蓬腦子裡轉了幾圈，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鬆懈下來，但眼神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老弟，你這招叫溫水煮青蛙，哥哥懂了。”天蓬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喉結滾動，“可是，這有個要命的漏洞。他們給的靈石越多，方案改得越頻。”
“若是最後弱水還是頂破了天，我這水軍主帥浪費了天庭海量錢財，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玉帝一旦震怒，我的罪過隻會翻倍！你這是要把哥哥我往絕路上推啊。”
天蓬盯著秦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審視。
秦朗麵對這略帶質問的目光，反倒笑了。
“老哥，你還是太單純了。”秦朗微微搖頭，“誰告訴你，我這是要讓你把堤壩守住的？”
天蓬倒吸一口涼氣，雙拳猛地攥緊。
秦朗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要明白，如果你第一時間把最嚴重的潰決預測報上去，工部和戶部為了把自己摘出去，會砸鍋賣鐵給你湊齊所有你列出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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