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們就合著我一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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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香殿案頭的安神香燒去了一寸，灰白色的香燼無聲跌落。
秦朗那番直陳利害的話語在空曠的大殿內散去。
太白金星安靜地坐在軟凳上，眼簾半垂，沒有反駁，沒有阻攔，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了一分。
作為在這朝堂上屹立了無數個元會的常青樹，太白金星對這場談話的走勢洞若觀火，秦朗是一把極好的快刀，這把刀替他說出了他這個身份決不能宣之於口的猜測。
這新來的侍讀不僅有膽色，更懂得分寸。
太白金星停下摩挲玉柄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目光看向禦案。
玉帝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軀微微坐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是一種專屬於上位者的讚賞。
“秦愛卿這番推演，抽絲剝繭，直指本心。”玉帝的聲音溫潤，全無方才朝堂上的淩厲，“朕方才還在想，這滿朝文武，難道皆被那等拙劣的說辭蒙了眼？如今看來，這玉清宮裡，還是有清醒之人的。你這番推測，沒有半點不妥。”
得到這句蓋棺定論的肯定，秦朗立刻深深低下頭，雙手交疊於前，聲音維持在謙卑：“陛下謬讚，微臣不過是就事論事，這滿朝仙家並非看不破，隻是多有顧忌，不願如微臣這般不通世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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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沒有接這句自謙的話，端起茶盞，卻未飲用，隻是看著茶湯中沉浮的靈葉，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罷了，看破又如何？”玉帝語氣轉為低沉，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如今戶部那記載實數的底冊儘毀，朕縱有不甘，又能去何處尋那無頭之賬？”
“這天庭，處處皆需靈石周轉。”玉帝目光在太白和秦朗身上遊移，歎息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天河的陣法需加固，南天門的禁製要修繕，更不論下界各處州府的日常調度，你們皆是朕身邊的人，自該知曉，朕這主位坐得何等維艱。”
玉帝身子微微前傾，雙肘搭在案緣，語氣中透出幾分掏心掏肺的急迫：“方才在朝堂之上，朕讓李尚書去催繳滿朝文武的欠條，可那些皆是陳年爛賬，便是一一收歸，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眼前這幾處缺口，至今毫無頭緒，朕，當真是束手無策了。”
太白金星依舊穩坐如鐘，但腦海中卻在一瞬間處理了這些信息量，玉帝不僅沒有深究戶部失火的責罰，反而將話題迅速轉向了具體的資金缺口。
其實追責是假，要錢是真，天庭財政係統已崩，玉帝急需一筆不受戶部牽製的“快錢”。
看來玉帝不能開口要錢，更不能提出下作的法子，作為第一近臣，他必須替主君把路鋪好，還要鋪得光明正大。
秦朗在右側角落裡跪坐，心中警鈴大作，他明白玉帝這是在“釣魚”，當老板開始跟你訴苦，告訴你他很難的時候，絕不是讓你提供情緒價值，而是讓你去解決引發困難的麻煩。
秦朗深知職場規矩，老油條不說話，小萌新絕不開口，他保持著低頭的姿態，連呼吸的頻率都放緩了幾分。
太白金星抬起頭，迎上玉帝的目光，語調徐緩而沉穩。
“陛下。”太白金星輕啟唇齒，“老臣聽聞，事有本末，解困亦有先後，這等巨萬的窟窿，要想在短時日內填補齊備，依老臣看，破局的法子，攏共便隻有兩條。”
玉帝眼眸微亮，身體往後靠了靠：“哦，愛卿竟有破局的良策？既然有，為何不早些言明，平白讓朕在這空耗心神。”
“此二法，皆有些兵行險著，故而老臣未敢在朝堂上輕言。”太白金星一捋胡須，娓娓道來。
“其一。”太白伸出一根手指，“乃是向未來借運。”
“何為借運？”
太白金星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便是下一道中旨，曉諭四方大帝、三千州府，言明天庭當下的難處，將明年的歲幣與稅賦，提前征收至中樞。”
“如此，這幾個要命的窟窿立刻便能堵上，至於明年……中樞與各部稍加節儉，緊緊衣帶，大家這日子總能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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