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就拆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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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香殿內。
工部尚書那句“往北一千二百裡”，宛如一枚沒有聲音的炸雷，在所有人的靈台深處滾過。
高高在上的龍椅裡，玉帝眼簾微垂，搭在龍頭扶手上的兩根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看著下方站立的工部尚書，又看了一眼麵色陰沉的戶部尚書。
玉帝很清楚弱水兩岸住著誰，更清楚北邊一千二百裡是什麼地方。
但天庭的規矩，有些底，皇帝不能親自去掀。
“工部。”玉帝緩緩開口，語氣如深潭死水，聽不出半點波瀾，“愛卿所指的那往北一千二百裡，是個什麼所在？既是順應水勢的天然泄洪之所，也是平息水患的良策，那以前為何不用？”
玉帝身子微微前傾，帝王的威壓無聲擴散：“還有，若是把這泄洪區放在那裡，你方才卻說代價太大，這成本，緣何會高過年年采買太乙玄金的費用？”
明知故問。
秦朗端坐在案幾後，手中湖筆飽蘸朱砂，懸在半空，太懂這套路了，領導什麼都知道，但領導必須讓乾活的人親口把黑幕在大庭廣眾之下兜攬出來。
誰彙報，誰擔責；誰張嘴，這業障便算在誰的頭上。
工部尚書麵不改色，雙手在胸前合抱，深深一揖，聲音依舊洪亮透徹。
“回稟陛下，那一片區域，原本確是荒蕪的灘塗，地勢低窪，但滄海桑田，歲月流轉。”工部尚書直起身，目光清明，滿臉皆是體察下情的悲憫。
“這些億萬年來，下界曆劫飛升的仙民、以及在天庭各部堂服役的力士、雜役，因無處落腳，便漸漸往那低窪之地彙聚。”
工部尚書轉頭，視線掃過大殿：“時至今日，那裡早已形成了數十座城池，住著數以百萬計的底層仙家，雖然人員駁雜，修為低微，但這片區域，卻實打實是最適合作為泄洪口的天然屏障。”
玉帝靠回椅背，點了點頭，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聽聞此事。
“既然是原本的無主之地，底層仙民自發聚居。”玉帝語速放緩，“天庭征用此地泄洪，順水推舟讓他們即刻搬離、另尋他處便是，又何來超過以往治水費用的天價成本？”
工部尚書等的就是這句話。
沒有立刻回答玉帝，而是極其自然地轉過半個身子，視線越過幾步遠的距離，直直落在戶部尚書的臉上，那雙眼眸裡閃爍的光芒，像極了捕獸夾閉合前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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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成本的根源，其實很簡單。”工部尚書看著戶部尚書，話卻是說給龍椅上的人聽的，“隨著那片區域居住的仙民越來越多，煙火鼎盛，後來，為了‘加強管理’，厘清戶籍。”
“天庭的某些衙門，便將那原本無主的土地，劃界分塊，全數售賣給了那些底層仙民，並頒發了正式的仙契地書。”
秦朗的嘴角猛地抽動了一下。
在心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歎：好一個“加強管理”！
把巧立名目、倒賣天庭土地使用權、收刮底層仙民油水這種不要臉的斂財勾當，包裝得如此清麗脫俗、憂國憂民，合著以前不收錢，後來發現人多了，不去收一筆安家費就是管理失職啊？
秦朗繼續在絹帛上落筆，耳朵卻豎得極高。
工部尚書收回視線，重新麵向玉帝，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所以，陛下，這土地已經賣出去了，若是今日要將那片區域劃為泄洪區，去動員這百萬仙民拆遷騰退，天庭便不得不按照仙契的規矩，拿出一大筆真金白銀的‘拆遷補償款’來安撫民心。”
工部尚書雙手一攤，語氣極其真誠且充滿委屈：“臣核算過，要賠給這百萬仙民的安置費，是一筆足以讓天庭國庫見底的天文數字，臣深知戶部如今度支困難，所以此前一直把這個最優的疏導方案壓在心底未曾稟報。”
“這退避一千二百裡，不是工部不願，一切，皆是為了戶部的賬本著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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