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請問工部原來的泄洪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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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舉在半空的手指因為極度的震怒而隱隱發顫,他死死盯著工部侍郎王大人那張滿是“委屈”與“顧全大局”的臉龐,隻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烈火在四處亂撞。
王大人依舊保持著微微後退的姿勢,雙手攤開,擺出一副隨時願意聽取指教的謙卑模樣,但他眼底閃爍的那一抹算計,卻結結實實地刺在戶部尚書的視線裡。
殿內其餘幾位重臣,將這“明哲保身”的涵養發揮到了極致,張道陵天師收回了凝視金磚的目光,抬起右手,仔仔細細地打理起袖口的一絲褶皺。
托塔李天王原本擱在膝蓋上的左手食指,徹底不動了,整個人閉目斂息,仿佛已經神遊太虛;太白金星則是乾脆把腦袋往下低了低,拂塵搭在臂彎裡,發出兩聲極具節奏感的平穩鼾聲。
隻要不點名,哪怕天塌下來,他們也絕對不會在這時候下場蹚這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渾水。
這不僅僅是預算之爭,這是要在幾百萬底層仙民的安置問題上,強行選出一個必須背上千古罵名的替罪羊。
坐在高位上的玉帝終於動了。
看著殿中劍拔弩張的兩人,深知這種無效的拉扯再繼續下去,除了把彼此的底褲徹底撕爛,根本解決不了防汛的死局。
玉帝挺直腰背,兩根手指在龍椅扶手上重重敲擊了一下。
“好了。”玉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這聲斷喝落在殿內,戶部尚書立刻收回手指,王大人也十分乖覺地退回工部尚書的身後。
玉帝目光緩緩掃過兩人:“都別吵了,這披香殿是商議軍國大事的所在,不是凡間的菜市口,你們這樣吵下去,弱水便能自己退回去不成?”
玉帝語調放緩,轉頭看向戶部尚書:“戶部,你這邊究竟能拿出多少真金白銀來安置這幾百萬仙民,給朕一個實在的準話。”
隨即,玉帝的視線又落回工部的隊列:“工部,除了那往北一千二百裡,這浩瀚天界,難道就沒有別的地方能夠作為泄洪的區域了?這治水自古皆需籌錢,但能少花錢,還是應當儘量少花錢。”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強行將這完全跑偏的扯皮重新拉回資金撥付的正軌。
戶部尚書聽到玉帝這番調停,立刻上前一步,他沒有馬上開口,視線在麵前的金磚上停留了一息。這一息之間,他的大腦高速運轉。
工部拋出的“租房安置”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要是順著這個話茬去算錢,戶部未來一萬年都要被工部拿捏得死死的。
必須跳出工部設下的框架,把那塊誰都不敢掀的遮羞布,扯開一角。
戶部尚書打定主意,雙手抱拳,對著玉帝深鞠一躬。
“陛下息怒,臣並非不願為陛下分憂。”戶部尚書抬起頭,滿臉皆是忠君體國的悲憤,“戶部的庫房裡確實還有結餘,能拿出一部分,但絕對拿不出工部方才盤算出的那等天價!”
戶部尚書轉身,直麵工部尚書,聲音驟然拔高,毫不留情地發難。
“若是按照工部的那個租房加新建的計劃去辦,莫說是掏空現在的底錢,就算我們戶部上下所有仙吏,連續兩年不吃不喝,將俸祿全部倒貼進去,也不夠填補工部規劃的這個驚天窟窿!”
戶部尚書向前逼近半步,大聲喝道:“陛下,以微臣看來,工部根本就不是誠心想要解決弱水之患,他們分明是故意提出這等駭人聽聞的預算,想要借此要挾中樞!”
工部尚書眼皮猛地一跳,正要出言反擊,戶部尚書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拋出了籌謀已久的致命一擊。
“臣想請問一下工部諸位大人。”戶部尚書一字一頓,“這天河弱水,難道是今日才在這三十三重天流淌的嗎?難道這弱水,以前就沒有自己的泄洪區嗎!”
大殿內的氣溫,仿佛在這一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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