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太子不能平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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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廂內的沉寂，是被一陣極其濃鬱的果香衝破的，那香味完全不似凡間的花草氣息，反而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醇厚道韻，僅是隨著微風在屋子裡打了個旋兒，便叫人渾身的毛孔舒張開來。
秦朗端坐於太師椅中，視線死死鎖在案幾上那兩顆碩大飽滿的紫紋蟠桃上，額角的青筋卻十分不爭氣地跳動了兩下。
這東西，別人看了或許會頂禮膜拜，但在他這位深諳天庭潛規則的官場老手眼裡，這分明就是兩張催命的閻王帖。
“三太子，您快將這幾位祖宗收回去。”秦朗將雙手反剪在背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語調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心虛，“紫紋緗核，九千年才得一熟的聖物，整個三界滿打滿算也就那麼點定數。”
秦朗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那桃子，隨即飛快地收回手：“王母娘娘那邊的名錄上，可是挨個造冊掛號的，您這般雲淡風輕地摸了幾個來，瑤池那邊一旦查對起來，那可是天大的窟窿。”
哪吒正滿不在乎地啃著自己手裡那個蟠桃，甘冽的汁水源源不斷地順著指縫往下淌，聽到這話，那張唇紅齒白的娃娃臉上，浮現出極其真切的困惑。
“怕個甚？”哪吒含混不清地嘟囔，隨手拉過一把椅子跨坐下，“桃子是我去園子裡摘的，娘娘要盤問，我自去承接那份雷霆雨露，左右不過是被訓斥兩句，又沒人瞧見你過手，憑什麼尋你的晦氣？”
階級的鴻溝，在這一番對話裡展現得淋漓儘致。
秦朗苦笑著連連搖頭，這種沒心沒肺的底氣，隻有金光洞的嫡傳弟子才配擁有，自己若是真受了這口腹之欲，明日一早，那監管天規的雷部正神就能把文史館的門楣給踏平，直接將自己押上剮仙台去剔去仙骨。
“您有太乙真人護持，權當是小輩貪嘴。”秦朗將話說得極其直白且市儈，“下官不過是個沒根基的七品小吏，別說啃上一口，便是染上些許桃汁的氣息，也是百口莫辯，這等造化，下官委實消受不起。”
哪吒撇了撇嘴，對這套官場裡的彎彎繞繞頗為不耐煩，手腕一番，將一枚灰撲撲的須彌錦囊隨意丟在那些禦批的文案上。
“成罷，你既不敢沾染，便先收著。”哪吒擦了擦手，站起身，“這袋裡存放著一百萬極品靈晶，你且拿去將我手底下的那些糊塗賬儘數平了，木匣裡的丹藥你自行變現，若是當中還有短缺，再去乾元山尋我。”
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也懶得去計算其中的盈虧。
哪吒探手將桌上剩下的兩個蟠桃攬入懷中，腳底下風火輪的虛影已然顯現：“這兩個，我得去趟灌江口，順道給楊戩兄妹送去，他們那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估摸著連個帶靈氣的果核都見不著。”
話音未儘，屋內紅光一閃，那抹囂張的火紅便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連半點雲氣都未曾驚動，隻餘下滿室的異香，以及桌麵上孤零零留下的那顆紫紋蟠桃。
秦朗獨自留在空蕩蕩的偏廂內，目光再次落回到那顆果子上。
瑩潤的表皮上流轉著極其細微的九彩光暈，哪怕隻是深吸一口氣，都能察覺到停滯的修為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吃一口，勝過凡人三生三世的苦修；吃一口，便能省去數千年的案牘勞形。
喉結極其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口水早已在舌底泛濫。
但他沒有動，那雙清醒到了極點的眸子裡，貪婪與理智正在進行一場短暫卻激烈的絞殺，一息之後，理智占據了絕對的高地。
他十分清楚，自己眼下連在中樞站穩腳跟都勉強，去碰這等頂級大能才有資格染指的資源，無異於引火自焚。
“這等潑天的富貴，也就隻有太白星君那副老神仙的牙口能啃得動了。”秦朗歎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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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裡間的書篋旁，翻找出一個刻有鎖靈陣法的極品羊脂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那蟠桃移入其中。
隨後又從袖中摸出三道高階隔絕符籙，交叉貼在盒口，待那股子招搖的異香徹底被鎖死，他才將其穩妥地塞進貼身的儲物法器深處。
物儘其用，這東西留著，日後便是撬動某些頑固勢力的絕佳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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