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沒？”一個臉龐黢黑、手裡捏著旱煙袋的漢子壓低了嗓門，神神秘秘地開口，“西邊十裡外那座黑風林，裡頭真鬨出大動靜了。前天清早，城北打獵的王老三帶著四個同鄉進了林子，說是要去套幾兔子子，結果呢，今早天還沒亮，就王老三一個人滿身是血地爬出林子邊緣。”
“死了？”旁邊一個穿灰短褐的漢子手裡剛撚起一顆黃豆，停在半空。
“死透了！”黑臉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城防營的兵丁把人抬到回春堂，大夫連脈都沒摸完，人就咽氣了。”“
“你們是沒瞧見那慘狀，王老三肩膀上那道口子，深得能看見白骨，皮肉翻卷著，全是被什麼猛獸撕咬的牙印，回春堂的掌櫃說了，那絕對不是尋常的畜生，保不齊是頭吃人的老虎成精了！”
那穿灰短褐的漢子倒吸一口涼氣，把黃豆塞進嘴裡嘎嘣嚼碎，順手一拍桌子：“這有什麼可稀奇的，你們莫不是忘了咱們這地界的來曆？咱們這往西去，那是出了名的深山大澤。”
他指了指西邊的天際：“祖輩上留下的老話，幾百年前，那邊可是鬨過一隻活吞了七八個村落的大妖，那時候滿城掛白幡，若不是後來聽說驚動了天上的神仙鬥法。“
”這城裡的人早被當成點心吃乾抹淨了，依我看，這老虎精估摸著也就是出來打前站的，這林子深處，指不定還貓著什麼大禍害呢。”
第三個食客是個留著八字胡的瘦高個，一直端著茶碗聽，這會兒終於忍不住插話：“管他什麼禍害，橫豎咱們別出城便是，不過說來也怪，昨兒個黃昏，我打西城門路過，你們猜我瞧見什麼了？”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才接道：“我瞧見一個穿著月白僧衣的年輕和尚，孤身一人，連個化緣的缽盂都沒帶，就那麼大搖大擺地出了城，直奔黑風林去了，說前頭鬨大蟲，那和尚卻念了句什麼佛號，說是去度化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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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臉漢子聽罷，手裡那杆旱煙袋在鞋底上重重磕了兩下，滿臉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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