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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大仙費心惦記。”秦朗語氣誠懇到了極點，“恩師若是知曉我在這萬壽山受了這等厚待，回去了定要拿戒尺敲打我沒多磕幾個頭，這等仙家重寶，秦某厚顏收下了。”
這話說得極圓融，句句不離師父，把一切優待都歸結於太白金星的交情，半分不攬功。
明月湊近了些，大喇喇地接話：“你安心拿著吃便是，味道脆甜得很，若是吃著順口，不夠解渴，明日我再去後園拿金擊子給你打一個來，咱們觀裡雖然不指著這東西當飯吃，但供你解解饞還是拿得出的。”
此言一落，屋子裡的氣氛極細微地凝滯了半息。
秦朗心頭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這等重寶，給一個，那是兩家主事人的交情與博弈；若自己順杆爬再要一個，那便是貪得無厭，是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掂量不清了，這是頂級交際場裡的致命雷區。
連半分停頓都無，秦朗連連擺手，手裡的折扇在胸前飛快地搖晃兩下，身子再次往後退讓，急忙出聲推辭。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秦朗麵露惶恐，語氣極其堅決，“仙童這等好意，秦某心領了，但這話萬萬不可再提，此等造化神物，三界有數，莫說我一個微末小吏，便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各位堂官，能看上一眼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今日能蒙賜一個，那是我沾了家師天大的光，哪裡還敢生出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貪念？”
他把雙手交疊，按在胸前，語調轉緩，帶上幾分儒生的克製與明理。
“再者說，仙家重寶，講究個機緣與福報。”秦朗指了指那盤中的果子，“這一枚裡蘊含的造化，已足夠秦某參悟數百年。若是再多討，那便不叫有口福，那叫暴殄天物，德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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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在中樞當差，最講究的便是一個克己複禮，絕不可逾越本分半分，仙童這般客氣，倒教秦某無地自容了。”
這番話，引經據典，有理有節，不僅把五莊觀的麵子捧到了天上，更展現出極高的個人修養。
清風聽著這般滴水不漏的應對，眼中對秦朗的欣賞多出了十分。
“你這人，極守規矩，懂進退。”清風點頭稱讚，順勢將話底托出，“你可知，這人參果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得三千年才得熟，足足近萬年的光陰，滿樹也隻結得三十個果子，稀罕得緊呢。”
清風揚了揚下巴，話底透著五莊觀獨有的傲氣：“平日裡，便是西方教那些菩薩、佛陀路過咱們這，師父往往也就是奉上一杯清茶，這果子是斷然不會拿出來待客的，你能得一個，那是太白老星君的麵子大如天，你們兩家門庭的情義，當真是一等一的牢靠。”
秦朗再次長揖到地。
“恩師威望，大仙高義，秦某銘記五內。”秦朗鄭重其事，“大仙厚恩，他日若有秦朗及外署能效勞之處，定當全力以赴。”
寒暄交割完畢，清風明月心滿意足地離去，將這空間留給貴客。
房門重新合上。
秦朗立在紫檀方桌前，低頭審視著紅綢旁的這枚人參果。屋內再無旁人，他臉上那層惶恐與局促褪得乾乾淨淨，麵龐恢複了極致的冷靜與清醒。
聞一聞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活四萬七千年，這是最直接的修為與壽元，是無數修真者夢寐以求的直達捷徑。
但他沒去碰。連食指都未曾伸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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