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子比天大。
前半生別人說他沒有兒子摔盆，即使交罰款也要生個兒子出來，一連生了三個女兒都不罷休，非要生個兒子出來。
可你說他重男輕女吧，他又對她們三個女兒都很好，衣食住行都在能力範圍內給最好的。
當初她中考失利，他怕她進了不好的高中後學壞，硬生生給她交了幾萬的擇校費讓她讀了本市最好的高中，還給她交錢讓她去參加夏立營見世麵。
她二妹一生下來就先天不足需要十幾萬做手術，親戚都說沒必要，可他偏要救，東拚西湊借夠手術錢給她二妹做了手術，在工地上乾了五年才還清。
還有她三妹牙不好，小時候剛換完牙就帶她去整牙，說要學畫畫，也同樣交錢讓她學。
至於對他小兒子，也很好，但是也並不偏心。
正是因為家裡孩子太多了，他這個頂梁柱垮了，經濟來源沒有了，他又覺得自己是個拖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想不開。
孫晴晴舀了一勺雞湯飯遞到孫父的嘴邊，“我也不知道爸你一天到晚在瞎想什麼？”
“我現在研究生馬上畢業就能工作了，二妹大四了，三妹大一了，小弟也高二了，咱家最苦的日子馬上就要熬過去了，實在不行咱家還有一套房，把房賣了唄。”
“你苦了幾十年，難道就不想享享我們後代的福？”
孫父剛做了兩天康複訓練，說話都還不利索，斷斷續續的，“你們、正、用、用錢。”
他活著反而是個拖累，他不願意成為誰的累贅。
孫母當然知道孫父的意思，她眼淚又掉了下來，伸手擰了一把他胳膊，“晴晴說的對，咱家還有一套房，實在不行咱就將房子賣了。”
車軲轆話來回說，“你一輩子都是個犟驢，人這一輩子誰不遭難？那人家腦梗死了就死了，你撿回來一條命竟然還不珍惜！”
“你以後沒法掙錢又哪樣？大不了我去外麵掙錢，我雖然幾十年沒有上過班，但是我會煮飯收拾衛生，給人當保姆還是能行的。”
“咱倆過了半輩子了，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你覺得我會嫌棄你嗎？”
孫父聞言眼眶逐漸濕潤，或是鼻尖下的香味過於濃鬱，他情不自禁張開嘴。
孫晴晴見狀直接將一勺飯喂進他的嘴裡，“爸你多吃點，今天晚上的雞湯飯我可是大出血。”
見孫父嘴巴微動，孫晴晴立即追問道，“好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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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混雜著雞湯，米飯軟糯，雞湯鮮味像是一條溫潤的溪流，從舌尖蔓延開來，直抵心中的暖。
孫父誠實點頭，又微微張開嘴。
孫晴晴又給他喂了一勺，笑著道，“好吃就行，明天我還給你打包。”
孫父卻又搖頭，孫晴晴隻裝沒有看見，錯開話題問道，“這個蘿卜絲吃不吃？”
孫父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單音字，“吃。”
孫母也已經收拾好情緒，她伸手去接孫晴晴手中的雞湯飯，“我給你爸爸喂，你先吃飯，免得等會兒冷了。”
孫晴晴側身躲開，“不用，媽你先吃嘛。”
另一病床的中年男人看到這一幕，眼裡滿是羨慕，他身旁的女人或是看出來了，冷哼道，“你前幾十年要是對我和娃娃好點兒，你也能過這樣的日子。”
聲音逐漸陰陽怪氣，“現在，夢嘛。”
話落，直接將手中的白粥塞進男人的嘴裡。
孫晴晴和孫母對視一眼，倍感尷尬。
孫晴晴又給孫父喂了一勺雞湯，偏頭對孫母道，“媽你快吃。”
“好。”
剛剛打開快餐蓋子，手機就震動響鈴，孫母接通視頻，裡麵傳來擔憂的女聲，“媽，爸爸怎麼樣了？”
孫母將鏡頭對準孫父，“你爸爸正在吃飯，你大姐給他在食堂打包的雞湯飯，你看嘛。”
昨天孫茸茸打視頻回來孫父一滴水都不想喝，沒有想到他現在吃得這麼大口，臉上也沒這麼多愁容了。
她一顆心緩緩落落下去，“那就好。”
孫晴晴接話道，“你在學校怎麼樣？還有錢沒有？一會兒我給你轉兩百塊錢你先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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