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個大的給方知味裝。
方知味見她已經裝了十來個了，連連按住她的手，“夠了夠了，黃奶奶你就留著自家吃吧。”
黃奶奶推開他的手，佯裝生氣，“你這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吃我幾個鴨蛋怎麼了？”
緊急著使用她的終極大招，“咋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所以才不要我的鴨蛋？”
方知味自然知道她在開玩笑，麵上滿是無奈，“黃奶奶，我自小就是你看著長大的，我是啥人你還不知道嗎？我是覺得這鴨蛋可以留著賣錢。”
“我來買鴨子的時候，我奶奶還特意交代我，可以收黃奶奶你送的鴨蛋，但是不能多收，十五個就夠多了。”
黃奶奶聞言很不滿意，“為啥不能多收？是不是你奶衝你嘀咕我摳門了？”
方知味連連擺手，“哪有？我奶隻交代我不能多收黃奶奶你的鴨蛋，說那是你留著賣錢的，自己都舍不得吃。”
黃奶奶明顯不信，“一定是你奶嘀咕我了。”
她長長歎了一口氣，解釋道，“我覺得這鴨蛋沒雞蛋好吃，我不樂意吃鴨蛋，我樂意吃雞蛋。”
說著又給方知味裝了十來個鴨蛋，“你別聽你奶的，我咋可能舍不得吃？我兩個孫孫還這麼小，我要是垮了，我兩個孫孫怎麼辦？”
待將鴨蛋裝好，黃奶奶又笑著看向沈涯，“你也別拿可憐眼神看我，我家現在日子過得不差。”
“我大孫子考上了咱市裡的重點高中，我小孫女在縣城的重點初中讀書，她成績好，全年級前幾名呢，過兩年也和她哥一樣，指定能去市裡的重點高中讀書。”
“我雖然七十多了，可身體依舊好，能蹦能跳能養鴨子能養豬能種菜，自個兒能賺錢。”
“除了我自己能賺錢，我們村小趙書記好，他為我們婆孫三人申請了不少補貼，每個月都有錢拿。村上的人也對我們仨好，動不動就來搭把手幫我乾活。”
“尤其是知味他奶，大前年天特別熱，隔壁村還有熱死人的，我家又隻有風扇，知味他奶就借口家裡的空調太舊了，將她家的空調送了過來，自己又去城裡買了兩台新空調。”
“那哪裡是舊空調？明明就是剛買沒一年的新空調，是怕我不收，故意這麼說的。又怕我多想，還特意從我這抓了兩隻鴨子走。”
黃奶奶說著將視線挪回到方知味身上，“還有喜歡你的人也好，我兒子才走沒兩年，村裡來了幾個小姑娘，說是做公益，看我家房子破破爛爛要垮的樣子，免費幫我家把房子修了。”
她又抬頭望了望白花花的天花板，“就是現在我們站的這。”
黃奶奶輕輕拍了拍方知味的胳膊，“當時那幾個姑娘說走就走，連個電話都沒留，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她們還記得當年自個兒做的善事不，我想給她們寄自家鴨子下的蛋。”
方知味回握住她的手，“要不我幫你問問？然後請她們來吃飯？”
黃奶奶眼睛一亮，“可以嗎？”
“當然可以！”
黃奶奶背過身子擦了擦眼角，又轉回頭，麵上的笑意依舊，“我這人是有點摳門，可我不是想著我兩個孫孫還小嘛，以後用錢的地方多，我能多存一點是一點，不至於兩孩子以後要用錢的時候拿不出來，一直麻煩親戚和村裡人。”
沈涯聽黃奶奶說她過得好，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真好。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他又突然開口，“你兩個孫孫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沒有人欺負他們吧？”
黃奶奶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沈涯連忙解釋，“是這樣的，我看我女兒看的那些小說和短劇，父母去世跟著奶奶生活的小孩都會被人欺負，所以我害怕你家兩個孩子在學校也有可能被欺負。”
“我想，如果真受欺負了，或許我也能幫一把。”
還不忘強調道，“你別多想，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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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奶奶噗嗤一聲笑出聲，“你忘了我剛剛說的？我兩個孫孫成績好，老師很重視的，怎麼會被欺負？還有呀，我家兩孩子班上的同學都不錯，沒有人欺負他們。”
“班主任更是負責，每年催著我家兩個孫孫申請助學金。我孫女都說不用了，家裡不像申請條件上麵窮的揭不開鍋，老師偏不答應，非要我孫女申請。”
最後，黃奶奶看向方知味和沈涯麵上的笑意更深，“你們別擔心我，我們過得不錯，我家的日子有盼頭。”
方知味也笑了，“有盼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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