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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的耳朵緊貼著通風管道鏽蝕的金屬柵欄，像一台精密的雷達，過濾著外麵世界傳來的所有雜音。雨水敲打廢墟的淅瀝聲、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遠處偶爾傳來的坍塌巨響……這些他都能忽略。他在聽的，是那些不該出現的聲音。
比如，大約三個街區外，那陣有規律的、沉悶的撞擊聲。那不是自然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巨大的金屬器具在反複捶打地麵。
“收割者”的巡邏隊。
他猛地縮回頭，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畫了起來。
“聽著，”秦沐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再是剛才那種夾雜著私人情緒的沙啞，而是一種純粹的、指揮官式的冷硬，“剛才的槍聲和爆炸聲，最多給我們爭取了四十分鐘。‘收割者’的獵殺小隊已經在周圍布控了。”
蘇萌立刻停止了揉搓衣角的動作，強迫自己從剛才那陣令人心悸的親密餘韻中抽離出來，集中精神看向他手指劃過的地方。
那是一片由線條勾勒出的簡易地圖。
“我們在地下管網係統裡，”秦沐用指尖敲擊著地麵，“這條主通道向東三百米，有一個廢棄的地鐵檢修口。那是我們的目標。”
“下麵……安全嗎？”蘇萌的聲音有些發顫，不僅僅是因為寒冷，更是因為“收割者”這個詞帶來的壓迫感。
“比上麵安全。”秦沐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防水布包裹的小方塊，展開，裡麵是幾塊壓縮餅乾和高能量巧克力，“吃。然後檢查你的裝備。”
蘇萌接過食物，機械地咀嚼著。她看著秦沐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備用匕首，熟練地綁在大腿內側。那種專注的神情讓她意識到，剛才地下室裡發生的一切，或許對他而言，隻是一場需要短暫宣泄壓力的風暴，而現在，風暴已經過境，他必須回歸那個冷酷的生存者。
“你的外套……”蘇萌低頭看著身上那件寬大的衣服。
“穿著。”秦沐頭也不抬，“體溫就是生命。”
十分鐘後，通風口傳來了異動。
不是風聲。
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指甲刮擦金屬的“滋滋”聲。
秦沐眼神一凜，瞬間熄滅了手電筒。地下室陷入絕對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別動，別出聲。”他在黑暗中低語，聲音輕得像是一陣氣流。
蘇萌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聲音。黑暗中，她感覺到秦沐移動到了入口擋板的位置，那是唯一的薄弱點。
“滋滋……滋滋……”
聲音越來越近，似乎就在頭頂。
突然，一道刺眼的強光從通風口射入，像一把利劍刺破了黑暗，在牆壁上胡亂掃射。
“檢測到生命體征……檢測到熱源……”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從頭頂傳來。緊接著，是金屬關節轉動的“哢哢”聲。
蘇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停滯了。她透過擋板邊緣的縫隙，驚恐地向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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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機械蜘蛛，八條細長的合金腿支撐著一個半球形的主體，正趴在通風口外。它沒有血肉，隻有冰冷的金屬外殼和那隻不斷旋轉掃描的紅色鏡頭。
“那是‘獵殺者’無人機，收割者的眼睛。”秦沐的聲音直接在她耳邊響起，熱氣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著令人安心的鎮定，“隻要它不確認，就不會發動攻擊，但一旦被發現……”
話音未落，無人機的紅光掃過了秦沐剛才坐著的位置，停在了那攤未乾涸的血跡上。
紅色的掃描光圈瞬間變成了危險的橙色。
“警告！高濃度生物質反應！威脅等級：高！”
無人機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緊接著，頭頂的擋板開始震動，似乎是某種抓取裝置想要掀開它。
“跑！”秦沐低喝一聲，一把拉住蘇萌的手腕，沒有任何猶豫，衝向了地下室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扇生鏽的鐵門，看起來像是通往更深處的排汙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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