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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體在鎖定你，＂蘇萌的聲音急促起來，＂剛才的進攻觸發了它的應激反應——它現在加速了連接進程。你的濃度增長在失控。＂
秦沐低頭。那些液體已經攀上了他的腳踝，冰涼的觸感，但在接觸皮膚後迅速變熱，像是某種化學反應正在表麵發生。他能感受到那些液體滲入毛孔、沿著皮下組織蔓延的方向——向上、向軀乾、向心臟和大腦的位置推進。
遠處的母體中心，那隻暗紅色的光點已經完全睜開了。它像一隻豎瞳，直徑大約有兩米，邊緣有脈動的光絲向四周輻射，那些光絲觸碰到被改造的管壁後，管壁內部的結構發生了劇烈重組。
然後秦沐看到了那個光點中央的東西。
一個人形的輪廓。懸浮在那隻豎瞳的正中央，四肢向外張開，像是被釘在了一個看不見的十字架上。那個輪廓是半透明的，完全由暗紅色的光構成，但它的形態細節清晰可辨——修長的手指、微屈的膝蓋、略微後仰的頭部。它在緩慢旋轉，以自身為軸心，每轉動一度，秦沐血液中的濃度就躍升一個台階。
那個輪廓的頭部在旋轉到正對著秦沐的方向時停住了。秦沐看不到它的五官，因為他和它之間隔著七百米的距離和一層厚重的黑暗，但他的視覺係統自動放大、補全、解析——在那個輪廓的正臉位置，他看到了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蘇萌的手在他肩膀上猛地收緊。＂你看到那個了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沐咽了一口唾沫。腳下的液體已經攀升到了他的膝蓋。遠處的湖麵上，那些被母體吞噬的生物殘骸正在重新組合，形成一個又一個微小的節點，它們開始在母體表麵重新生長出新的網格結構——這一次，所有的絲線都朝向秦沐的方向延伸。
平台邊緣的薄膜已經徹底碎裂，那些液體的上升速度越來越快。而秦沐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從頭到尾，他要運送到的＂那個給坐標的人＂，就是母體自己。它在追蹤的是一個和自己有著相同形態的存在。它想把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接回去。
母體中央的那個輪廓又開始旋轉了。每轉一度，秦沐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邊緣在模糊，像是被拽入一個越來越深的漩渦。那些朝他延伸的絲線已經逼近平台下方不到五米的位置，每一根都在散發和薄膜下液體相同的脈動光澤。
他抬起頭。夜風灌進他的領口，帶著湖水蒸騰的水汽和那個甜腥的氣味。母體中央的臉在黑暗中對他張開了嘴角——一個寂靜的、無聲的、和他一模一樣的笑。
那隻半透明輪廓的嘴角在黑暗深處持續擴張，一個無聲的笑。秦沐的視覺係統在這個瞬間捕捉到一個被忽略的細節——那個輪廓的嘴唇在移動，形成一種有規律的振動模式，不是在發聲，而是在產生一種肉眼不可見的低頻脈衝。那些脈衝以每秒三次的頻率向外輻射，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秦沐胸腔共振的相位上。
＂它在發射引導信號。＂秦沐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有些變形。他膝蓋以下的液體已經變成了半固體狀態，像是某種膠狀物在攀附他的皮膚表麵形成了一層緊貼的膜。他能感覺到那些液體滲入毛囊，沿著神經末梢的路徑向大腿方向推進，所過之處皮膚由正常的體溫變得微涼，然後迅速回溫——一種被外物侵入後又融合的麻痹感。
蘇萌的刀已經出鞘。她揮刀斬向秦沐小腿處正在上爬的膠質層，刀鋒精準地切入液體與皮膚的交界處，但那些液體在刀鋒接觸的瞬間主動向兩側分開，讓刀鋒從中間劃過，然後立刻重新聚合，甚至比之前更加緊密地貼附上來。蘇萌的眉頭擰緊，她收刀，發現刀麵上已經附著了一層淡淡的藍色殘留物。
＂物理切割無效，＂孟瑤在她身後開口，語速快而清晰，＂這些液體是活體結構。它們在感知攻擊。你越試圖剝離，它們越會強化附著。秦沐，你現在還能控製你的肌肉嗎？＂
秦沐抬起右腿。膠質層跟隨他的動作同步變形，像一層有彈性的皮膚，沒有阻礙他的關節運動。他能走、能屈膝、能做出任何他想做的動作。那些液體附著但並未限製他。這讓他心頭一沉——它們在維持他的行動能力，目的很明顯：讓他自己走向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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