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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完全插入的瞬間，門扇內部的機械結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他轉動鑰匙，順時針擰到底。
門扇向內彈開了一條縫，縫隙中湧出一股乾燥的、帶著塵土味的空氣。
他用肩膀抵住門扇，向內推。
鐵門的鉸鏈發出乾澀的尖叫，像是幾年甚至十幾年沒有被轉動過，每一次移動都在金屬表麵留下細碎的鏽渣。
門完全打開之後，他麵前是一條短廊。
短廊的長度不到三米，儘頭是另一道門，但這道門沒有門扇——隻有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像是極薄的絲綢在門框內繃緊，表麵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
他走進去，短廊的地麵鋪著和八角形空間相同材質的金屬板，踩上去的腳步聲在窄小的空間裡產生輕微的回音。
他在那層薄膜前停下來，伸出手指碰了碰。
指尖觸到薄膜的瞬間，薄膜表麵漾開一圈波紋，像是水麵被投下一顆石子。
波紋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在薄膜的邊緣處消失。
然後薄膜緩緩向他這一側凸出，像是被某種內部的壓力推動著，直到觸碰到了他的手指、手背、手腕。
薄膜包裹住他的整隻右手，觸感溫熱，像是另一層皮膚。
他猶豫了一瞬間，然後把整個身體向前傾斜，讓那層薄膜包裹住他的全身。
穿過薄膜的過程無聲無息——他感覺不到阻力，隻感覺到溫度從接觸點向外蔓延，覆蓋全身，然後在他完全通過之後驟然剝離。
他站在另一個空間裡。
這個空間的形狀不是八角形，而是一個正圓形的房間，直徑大約七米，天花板的弧度平緩，像是一個被倒扣的淺碗。
牆壁的材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介於石料和金屬之間，顏色是均勻的啞光灰，表麵沒有接縫，沒有凹槽，沒有任何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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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沒有任何可見的光源，但空間裡充滿了柔和而均勻的亮度，像是牆體本身在發光。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木質的，造型簡潔，椅麵上沒有任何墊子。
椅子正對著的方向，牆壁上嵌著一麵鏡子。
鏡麵比普通的穿衣鏡略大，高度約一米二，寬度約八十公分，邊框是黑色的細金屬條，沒有任何裝飾。
他走到椅子前，沒有坐下。
他先環顧了整個圓形房間——牆壁上沒有門，沒有出口，除了他來時穿過的那層薄膜所在的位置——那道薄膜現在在他身後，依然保持著完整的乳白色光澤，從這一側看過去，能隱約看到短廊的輪廓。
但他沒有立即轉身回去。
他麵對那麵鏡子站定。
鏡子裡映出他的全身影像——麵孔、肩膀、口袋位置微微的隆起（八枚紐扣在布料下的輪廓清晰可見）、右顴骨上那道淺紅色的線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鏡子裡的影像——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但他現在站著的姿勢是雙手垂在身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雙手確實垂著。
他抬頭看鏡子——鏡中的＂他＂右手插在口袋裡，左手垂著。
那個影像正在自己動。
他站在原地不動，專注地觀察鏡子裡的變化。
鏡中的＂他＂動了動肩膀，偏了一下頭——角度和他的實際姿態完全不一致，像是鏡麵另一側有一個獨立的人正在模仿他的外形但不模仿他的動作。
那個影像的嘴角動了一下，向上彎了一個極微小的弧度。
然後影像從口袋裡抽出了右手——手裡握著一枚紐扣，白色的那枚，虹彩的光澤在鏡麵中流轉。
影像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白色紐扣的正麵，對著秦沐的方向展示了一下，然後把紐扣重新放回口袋。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影像恢複了靜止，姿態和秦沐當前的實際姿態完全一致——雙手垂在身側，表情中性，目光直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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