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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雅馨放下筆，抬起頭來。她的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落在秦沐臉上，在暖白光照中頓了一下，說：＂八角形空間的地麵上那個圓盤。你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旋轉過，後來歸位之後沒有試過。如果你前七個層麵的信息已經在係統內部完成了閉環，那觸發第八層麵的開關可能還在八角形空間裡——在圓盤上。＂
秦沐站在桌子旁邊，把她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他說了一個字：＂走。＂
他把桌麵上所有的物品清理好收回口袋。蘇萌把她的包背回肩上，曹雅馨把筆記本夾在腋下。三個人走到房間中央那片金屬板麵的位置——板麵還停在他們下降後的高度上，邊緣和地麵齊平。
秦沐踩上金屬板麵，蘇萌和曹雅馨跟上來。他蹲下身，手指在板麵中央那八條輻射線的交彙處按了一下——板麵開始緩慢上升，和下降時的速度一致，平穩地穿過那層暗藍色的冷光帶，回到上方井口的半球形空間中。
他從半球體的開口中鑽出來，雙腳重新踩到豎井壁上的環形凹槽，沿著井壁向上攀爬，回到圓形通道的岔口處。蘇萌和曹雅馨依次跟上來，三個人重新穿過那條橢圓的通道，經過那層銀白色的內壁區域，回到圓形房間的北側牆壁出口。
那麵牆壁的開口還敞開著。三個人依次穿過通道的橢圓斷麵出口，重新站在了圓形房間的啞光灰色地麵上。對麵的黑色邊框鏡子裡映出三個人的身影——秦沐站在中間偏前，蘇萌在左後方，曹雅馨在右後方。
他走到那層乳白色薄膜前停了一步。薄膜的表麵依然穩定地泛著光澤，內部看不到短廊那一側的景象，隻反射出圓形房間內的暖色光照。
他沒有猶豫，身體前傾，穿過薄膜。溫熱的觸感包裹住他的全身，然後被剝離。他站在短廊的金屬地麵上，身後傳來蘇萌和曹雅馨穿越薄膜的輕微聲響。
他沿著短廊走出鐵門，回到土崖前的地麵上。午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光線角度偏西，已經過了正午最亮的時刻。
他轉身朝東北方向走去，朝著那片圍欄和豎井的方向。蘇萌和曹雅馨跟在他身後，三個人的影子在傾斜的日光中指向同一個方向，在碎石和草地的地麵上拖出三道長長的暗色輪廓。
三個人穿過樹林的速度比秦沐獨自一人時更快。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樹冠，在地麵上投下一層斑駁的碎光。秦沐走在最前麵，步伐勻而快，腳下踩過的枯枝和落葉發出持續的脆裂聲。
蘇萌緊跟著他，呼吸節奏穩定，小包的肩帶在跑動中滑落了一次又被他重新甩回肩頭。曹雅馨在最後，腳步的頻率略快於蘇萌，像是用更短的步幅在追趕同樣的速度。
他們經過那個路牌的時候秦沐沒有減速。他側身讓過路牌的邊緣時手掌在鏽蝕的杆麵上撐了一下，掌心沾上了一層紅褐色的鐵鏽粉末。他在褲側擦掉了。
圍欄的鐵門出現在視野中，和之前每一次一樣——鏽跡斑斑的鐵框，變形後被扯開的縫隙。秦沐側身穿過那道縫隙的時候肩膀擦到了鐵門的邊緣，布料上留下一道鏽色的痕跡。
他站在豎井井蓋前蹲下來。井蓋閉合著，表麵的鑄鐵網格在午後的日光中投射出菱形的光影。他握住邊緣的把手向上提。
井蓋動了。
這一次沒有之前那種完全鎖死的狀態，也沒有沉積物的填充阻力。井蓋在他的拉力下抬起了大約兩公分，然後又卡住了，像是某種機械鎖定裝置隻釋放了一半。
他把井蓋放回原處，換了個角度重新拉。井蓋上升了同樣的高度，在同一個位置再次卡住。他蹲下來觀察井蓋邊緣的接縫處——接縫中原本填充的淺白色粉末已經完全消失了，金屬邊緣露出來，顏色深灰，表麵有一層新的氧化痕跡。
他說：＂鎖解了一半。下麵可能還有一道鎖。＂
他把手掌伸進井蓋抬起的那道兩公分的縫隙中，手指沿著井蓋底部和基座之間的空隙摸了一圈。在井蓋的六點鐘方向，他摸到了一個細微的凸起——一根金屬柱，直徑約半公分，長度大約三公分，從基座內部伸出來，卡住了井蓋的轉軸。
他說：＂有東西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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