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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站在樹影中沒有動。
人影沒有朝他的方向看，也沒有沿著鐵軌繼續向前走。
人影隻是站在原地停留了大約幾秒鐘，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在夜色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尺寸不大，像是某種細長的小物件——蹲下身，貼近軌麵，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然後人影站起來，將那個物件收回口袋，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返回，腳步和來時一樣均勻。
秦沐沒有追上去。
他看著那個輪廓逐漸變小，在直段末端被夜色完全吞沒，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在樹影中又站了幾分鐘，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動靜之後才走出來，走到鐵軌彎道處。
他蹲下來，擰亮手電筒。
光束落在軌麵上，照亮了那幾道劃痕的位置。
他的那道劃痕還在，細窄、筆直，反射著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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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組劃痕也還在，更寬更淺。
然後他看到了第三道新劃痕。
位置緊挨著他的那道，間距不到半公分，方向和深度都和他的完全一致——同樣細窄、同樣清晰、像是用精確工具一次性完成的。
像是有人在看了他留下的痕跡之後，用自己的工具在儘可能接近的位置複製了一個。
新劃痕的表麵光澤比他的那道更新，金屬色的反射更亮，像是剛剛形成不久。
他在鐵軌旁蹲著，把燈光聚焦在新劃痕上，仔細看了一會兒。
新劃痕的寬度和深度和他的那道幾乎一致，隻有微小的差異——在放大觀察下能看出，新劃痕的邊緣稍許更整齊一些，像是所用工具的鋒利度略高於黃銅筆芯。
他伸手觸了一下那道新劃痕的邊緣，指尖感覺到了一截微小的金屬翻起，很新鮮，翻起的邊緣還沒有被空氣氧化變暗。
他收回手，站起來。
他沒有沿著鐵軌向前追。
他關掉手電筒，轉身沿著岔道走回廣場的方向，步速和來時一致，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穿過廣場的時候，路燈的光在他前麵的地麵上投下了自己的影子，影子從短變長再從長變短，隨著他經過每一盞路燈而下意識地發生變化。
他走回那棟舊居民樓，上樓，推開門，進了房間。
在桌邊坐下來，開了燈。
日光燈亮起的時候，他的影子在身後的牆壁上出現又穩定。
他沒有脫外套，伸出手把黃銅筆芯從內袋中取出來放在桌麵上。
筆尖的開槽朝向窗外。
在燈光下，筆尖處的金屬表麵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和他第一次看到它時的狀態一樣，沒有因為使用而留下磨損，沒有因為時間而出現氧化。
他盯著筆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拿起來，在指尖上轉了半圈，讓筆尖朝上，筆尾朝下，像觀察一件他剛剛才真正開始了解的東西。
之後他放下筆芯，沒有將它放回抽屜。
他拉開抽屜看了一眼，抽屜內部的格局和他擺放時的狀態一致，沒有變化。
他關上抽屜，把筆芯留在桌麵上，放在筆記本的左側位置，和鋼筆相對。
兩件金屬物在桌麵上並排擺放著，一個深灰，一個暖金。
他脫了外套，去水房洗了臉，然後回到桌前坐下。
窗外窄巷中對麵樓的燈還沒有熄滅，黃色的光透過窗戶落在灰牆上，形成了一個熟悉的方形亮斑。
他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沒有開筆記本，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裡，麵對著桌麵上並排的三樣物品——筆記本、鋼筆、黃銅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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