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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鐵軌旁，低頭看著那個空出來的土壤洞口。
洞口邊緣的泥土微微隆起，像是被一件細長的物體垂直拔出後留下的痕跡。
痕跡很新鮮，邊緣的泥土顆粒還沒有完全乾燥。
他蹲下來，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洞口的邊緣——泥土是鬆的，說明拔出的時間在最近幾個小時內發生，可能就在天亮之前。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鐵軌上沒有任何新的劃痕。
草叢中沒有新的腳印。
周圍的所有痕跡都和他記憶中的狀態一致，像是那個取走筆芯的人隻做了拔出這一個動作，沒有在周圍留下任何多餘的標記。
他沿著鐵軌走了一小段路，查看了直段兩側的地麵和枕木間隙。
沒有找到任何新東西。
沒有紙條，沒有金屬物，沒有替代筆芯放置的任何物件。
他回到那個空位前，又站了一會兒。
日光在升高，晨露正在緩慢蒸發，洞口邊緣的泥土開始變乾。
他對著那個空位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沿著鐵軌走回彎道，穿過岔道、廣場和菜市場，回到舊居民樓，上樓，進了房間。
他在桌前坐下，外套沒有脫，鋼筆在口袋中，和身體靠近。
桌麵上隻有筆記本，封麵合攏著，沒有鋼筆在上麵壓著，沒有筆芯在旁邊立著，整個桌麵的中央區域空出了一片大約三十公分見方的範圍。
他看著那片空出的區域，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片區域上，形成了一塊完整的光斑。
他沒有打開筆記本。
他在椅子上坐著，手平放在桌麵上，掌心和木紋接觸，感覺到木材表麵因日光的照射而略微軟化的觸感，像是溫度正在緩慢地滲透進木質纖維的深層結構中。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他站起來，脫下外套掛好，從內袋中取出鋼筆，放在筆記本封麵上方，讓它回到之前的位置。
然後他出門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小把蔥和兩個土豆，回來之後洗菜切菜，做了一頓午飯，吃完，洗了碗，把碗放回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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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坐在桌前，沒有寫東西，隻是坐著。
傍晚他煮了麵，吃完。
天黑之後，他穿上外套，把鋼筆放進口袋，然後出了門。
他沿著街道朝鐵軌的方向走去，穿過路燈照亮的街道和沒有路燈的岔道。
夜色中的空氣比白天更涼一些，風的方向和前幾天一致，從鐵軌的方向吹來，帶著植物和泥土的氣味。
他走到岔道儘頭，沒有沿著鐵軌走向彎道。
他停在岔道和鐵軌交界處的樹影裡，和前幾天夜裡相同的位置。
他在那裡等著。
夜色在周圍鋪展開來，他站在樹影中，可以看到前方大約三十米長的鐵軌段落。
軌麵在星光下泛著極暗的銀灰色，像是被磨掉鏽層的金屬在低照度環境中持續地反射著微光。
他等了一個多小時。
沒有人出現。
鐵軌上空空蕩蕩，隻有鏽色和雜草的剪影在夜風中保持著靜止的形狀。
他站在樹影中沒有移動，呼吸均勻，目光始終朝向鐵軌延伸的方向。
又過了大約四十分鐘，他感覺到口袋中的鋼筆在體溫的作用下已經和周圍的環境溫度達成了一致。
還是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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