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食堂廚房內，眾人各司其職、熱火朝天忙活著中午的飯菜。
大家見鄭岩提著活雞、拎著滿滿一籃高檔食材獨自走進小廚房，下意識都以為是廠裡有接待宴席，誰也沒多想。
此刻後廚食材大半清洗完畢，食材的切配接近尾聲，整體工作進度十分利索。
趙福業擦了擦手上水漬，仰頭朝小廚房方向示意，對著正在切菜的宋錘、一旁待命的鄧衛華開口道：“大錘、衛華，你們去給鄭副主任打下手，剩下的菜交給友貴他們幾個人就行。”
“好嘞趙師傅！”
宋錘當即放下菜刀，手都顧不上擦，立刻招呼身旁的鄧衛華：“衛華，走，去小廚房幫忙！”
兩人快步跟進小廚房乾活，留在原地的萬友貴看著二人背影，眼底滿是真切的羨慕，低聲感慨：
“衛華這運氣真好，進廠沒多久，就被鄭副主任看重，帶在身邊打下手。”
“運氣好？”
趙福業聞言嗤笑一聲，臉上帶著幾分心疼與感慨，緩緩開口：
“哪運氣好呢？衛華的事咱們都聽說過一些，爹娘、爺爺全都犧牲在抗戰裡，從小跟著奶奶、叔叔生活。五一那年，他叔叔入朝參戰，奶奶又在年尾入冬走了，你說他運氣好不好？”
頓了頓，補充一句別人從未想過的事：“鄭副主任的父親，是在解放前犧牲的。兩人身世相近，鄭副主任看著衛華，難免會有幾分照顧。可這份照顧，是怎麼來的，你們就沒想過？”
說完，趙福業轉頭看向一旁默默乾活、略顯木訥的金大鵬，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安撫：
“大鵬，你別多想。大錘能跟在鄭副主任身後打下手，一來比咱們來的早，二來他是劉主任的外甥，本就沾著近水樓台的光。你為人老實、性子忠厚，不用眼紅別人。你好好乾活，有不懂、不會的，隨時來找我！”
金大鵬抬起頭，臉上沒有半點不公平的委屈，隻是憨厚地點頭，語氣樸實又堅定：
“趙師傅，我沒事的。我知道自己笨、反應慢，不如衛華機靈，鄭副主任不選我是正常的。”
能進工廠有一份工作，金大鵬早已心滿意足。
金大鵬眼裡泛起淳樸的自豪：“我能憑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不用國家救濟、不拖國家後腿，不給爹娘丟臉，我就很知足了！”
看著少年坦蕩知足的模樣，趙福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說得好！不愧是烈士後代！往後你就踏踏實實跟著我學，我廚藝比不上鄭副主任，但大鍋菜、一些簡單的家常菜，我還是能教你的！”
另一邊的小廚房裡。
宋錘、鄧衛華兩人進來後，不用鄭岩吩咐，便熟門熟路主動忙活起來。
宋錘利索抓住活雞，找準位置拔淨脖頸細毛，拿出乾淨大碗準備接血；鄧衛華則快步添煤攏火，端著鐵盆去外麵大灶裡舀了滿滿一盆通紅的炭火。
鄭岩一邊給收拾乾淨的鯉魚改上均勻花刀，一邊隨口問道：“大錘，外麵的活都乾完了？”
“差不多了，就剩一點活。”
宋錘一邊穩穩放雞血，一邊應聲回話：“是趙師傅讓我倆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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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岩聞言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專心處理手裡的食材。
鄧衛華引燃灶火後，默默端來清水，細心清洗豆芽和鮮嫩的返青小油菜，全程安靜沉默，少了往日的利落活絡。
三人手腳麻利，分工協作，短短半個小時，宴席要用的雞、魚、肉、蝦、配菜全部處理乾淨、切配整齊。
鄭岩洗淨雙手，看著碼放整齊的食材，開口道：“行了，晚上的菜都備好了，現在不用急著炒，咱們出去吧。”
說完率先走出小廚房，宋錘、鄧衛華緊隨其後。
方才忙活時宋錘就察覺到不對勁，今日的鄧衛華乾活依舊細致認真，卻全程沉默寡言、神色低落，沒有了往日的機靈、有眼力勁。
礙於鄭岩在場，也不好多問。此刻出了廚房，宋錘一把拉住鄧衛華，帶著人走出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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