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開元拿起李符送的鋼筆和刊物瞅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送禮得投其所好,以前李符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買的禮物不是煙就是酒,一點不上心。
這次不知道是得到了誰的指點,倒是有了些進步。
米開元沒有退回禮物,但也沒接,任由東西擺在桌子上,目光看向旁邊站著一直沒說話的年輕人,開口道:「小陳,你阿姨和我念叨了好幾次,說要好好謝謝你之前幫她帶學生,難得你阿姨今天有時間,讓她請你吃頓飯吧!」
帶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名叫程帆,去年畢業的大學生,學的市場營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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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目前最新最熱的專業,趕上市場化浪潮,畢業後就被分到廠裡鍛鏈來了。
米開元目前主要負責改製,這是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工作,搞好了工廠重新煥發生機,搞不好工廠估計堅持不了幾年就得倒在市場化浪潮當中。
身為上一代的大學生,米開元有豐富的工作經驗,理論和實際結合的也很不錯。
但乾這種事,光有經驗還不夠,還得具備專業性,上麵派個大學生下來,算是彌補了這方麵的不足。
上一世,米開元的改製之路磕磕絆絆,雖然最後成功盤活了工廠,憑藉這份功勞往上爬了幾級,但也埋下了不小隱患,被裁的那些工人因不滿賠償,組織了幾十人去廠裡鬨事,打傷了好幾個人,造成了非常惡劣的社會影響。
至於半路殺出來的這個名叫程帆的年輕人,李符上輩子記憶中壓根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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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是米朵壓根沒和他提起,而他自從被開除後,也沒再踏足過農機廠一步,兩人就這麼完美錯開。
這麼一想,當時的米朵該有多絕望?
李符隻感覺心臟抽痛,深吸了一口氣,抓著米朵的手更緊了。
斯斯文文的程帆敏銳注意到這一幕,情緒明顯變得有些不對勁,可他並沒有選擇正麵硬頂,而是看向米開元,尷尬一笑道:「廠長,這是你們的家宴,我一個外人參與進來不合適吧?」
米開元擺了擺手:「吃頓飯而已,有什麼不合適的?就這麼說定了,走吧!」
說著,他站起身。
程帆眼疾手快,立馬幫米開元抽開板凳,並順手將資料整理妥帖。
在這個過程中,不知有意還是無疑,程帆抬手碰掉了李符送給米開元的那支鋼筆。
鋼筆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
程帆趕忙彎腰撿起,滿臉歉意道:「不好意思!」
李符冷冷看著他,沒說話。
哪怕他再怎麼愚鈍,這會兒也察覺到了程帆身上的敵意。
這是對方給他的下馬威。
米開元大手一揮,不甚在意道:「沒事,放回去就行!」
……
農機廠乾部樓。
身為廠長,米開元住的是一套帶獨立小院的房子。
房子在二樓,採光好、環境好,屋明幾亮,各類器具一應俱全。
吳秀芬正哼著小曲在廚房裡做菜,客廳擺著一台保養得很好的老式留聲機,磁碟晃晃悠悠旋轉,放著一首47年就已經傳遍大街小巷的經典老歌《夜上海》。
聽到門口的動靜,吳秀芬從廚房走了出來。
看見米開元,吳秀芬開口道:「小陳呢?請回來沒?」
程帆跟在米開元身後,聞言順勢道:「阿姨,冒昧打擾,你做的飯好香!」
吳秀芬最喜歡別人誇她做的菜好吃有營養,聞言頓時眉開眼笑道:「誒誒,那你晚上多吃點!」
相較於老丈人,李符對丈母娘的感官更差。
吳秀芬就是那種典型的老師形象。
教養好,和誰都能聊上幾句,骨子裡卻帶著一種病態的傲慢和偏見。
倒不是李符不尊重人民教師。
作為一個老師,吳秀芬在講台上絕對是合格的。
李符不喜歡的是她用講台上那一套來要求成年人,容不得一點沙子。
可人無完人,誰身上沒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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