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多爾袞站在旁邊，沒有催他。
“不過方才那一輪箭，全部是從草人的正麵和側麵射入，正麵和側麵是開戰階段的射法，按說衝到這程度就要拋射了，草人陣後方是完全暴露的，末將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若在實戰中，繞到敵陣後方時也放上一輪箭，哪怕隻有一次齊射，對敵軍的士氣打擊遠比正麵的箭雨要大得多，腹背受敵，陣腳自亂。”
楊珅拱了拱手：“末將紙上談兵，若有不當之處，請王爺指正。”
多爾袞看了他片刻，忽然轉過身去，對那個絡腮鬍子說了兩句女真話，絡腮鬍子一愣，隨即大步走下木台，翻身上馬，親自帶著一隊騎兵重新跑了一遍繞射，這一次，他們在繞到草人陣後方時特意放緩了馬速，齊聲發喊，回頭一箭，箭矢從背後紮進草人的盔甲，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校場上起了一陣風，箭桿貫滿力道，幾個草人直接被射翻在地。
方光琛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多爾袞看著場中倒地的草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認真，不是白日裡談判時那種從容的客氣，而是一個行家對另一個行家的審視。
“楊將軍，你方才說‘若在實戰中’，你在實戰中用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末將在遼東跟貴軍打過十幾年仗，末將的兵，吃過貴軍多少虧，末將就學著貴軍多少本事。”楊珅說得很坦誠，“八旗兵之強，不在於個人勇武，而在於令行禁止，數千人的方陣，一聲哨響便能收發自如，末將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見過第二支這樣的軍隊。”
這話連絡腮鬍子聽了都舒服，他騎馬回到台下，翻身下馬，朝楊珅點了點頭。
多爾袞審視地看著楊珅：“楊將軍，本王練兵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一個漢將站在這裡，能夠既認八旗的強，又說得出其中這幾處弱處，昨天本王說你屈才，今日更覺得你是個難得的人物，平西伯帳下有將如此，本王若是吳三桂，也不會放你走。”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質酒囊，擰開塞子，親手遞給楊珅。
“這酒是盛京宮裡釀的，本王出征時帶了三囊，一囊昨日與諸將議事時飲了，一囊留待入關之日，這一囊，”他頓了頓，“敬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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