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勇難得開口了：“待老韃王那邊的人過來，末將帶他們親眼走一遍。”
勘察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楊珅在石樑下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讓楊四把營帳搭起來，其他幾營還在山海關整裝，要到後半夜才能拉過來，他讓周誌勇和孫世忠回關去催，自己留在一片石過夜。
火把點起來之後，整片河穀顯得比白天更空曠，火光隻能照亮周圍二三十步，再往外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石河的水聲在夜裡格外清晰，淙淙地響著，偶爾夾著一兩聲夜鳥的啼叫。
楊珅坐在篝火旁，把那張簡易輿圖攤在膝蓋上，用炭筆在幾個關鍵位置上做了標記，標上距離和大緻角度。楊四坐在他對麵，沉默地用一塊磨石磨著他的雁翎刀，刀刃和磨石摩擦的聲音單調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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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四。”
“在。”
“明日一早，你回關城一趟，這幾處位置你親自帶清軍那邊的人踏勘一遍——豫親王手下的人，別找阿濟格。”
楊四應了，又磨了兩下刀，忽然道：“將主，你說這仗打完，咱們能活著回遼東嗎？”
楊珅擡起頭來，篝火的光映在楊四的臉上，那張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裡卻透著一絲楊珅以前沒聽過的東西，不是害怕，是疲憊，這個跟著他從遼陽一路殺過來的遼東漢子，打了十六年仗，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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