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外瞟了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楊將軍，馬閣老還有幾句話托下官私下帶給你。四鎮驕橫，高傑佔了揚州大半地麵，黃得功和劉澤清之間有隔閡，左良玉在武昌盯著下遊，擁重兵四十餘萬，這些人各懷異心，馬閣老雖為元輔，其實調不動一兵一卒。”
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神變得很認真，像是在交付一件極為貴重的東西。
“馬閣老說，楊將軍既有招撫河南之任，何日率師南下，替朝廷整一整這江北的局麵？”他頓了頓，“再跟楊將軍透個底，史可法督師揚州，號令不了四鎮，四鎮跋扈，朝中無人能製，楊將軍的關寧軍若能南下，馬閣老願從中策應，糧餉由南京照撥，四鎮一去，馬閣老願保楊將軍為江北總督。”
楊珅端起酒杯，擋住嘴角，江北總督，馬士英倒是不小氣，不過這個老奸臣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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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有拆穿，隻是笑著碰了杯，說了幾句場麵上的話，王允恭心滿意足地喝酒去了，以為自己完成了馬士英的託付，他不知道楊珅在想什麼。
楊珅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馬士英請他南下，史可法在揚州，多爾袞和多鐸遲早要南下，到時候江北四鎮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掉，史可法會死在揚州城破的那一天，那時候他的這點家底會被擺在什麼地方，麵對的是從山東壓下來的阿濟格，還是從潼關回來的多鐸？
他需要在那之前把河南的糧倉填滿，把山東的歸附談妥，把吳三桂贈他的一萬精兵完全消化掉，不是為了幫馬士英，也不是為了幫多爾袞。
夜深了，王允恭被扶去客房歇息，馬大彪還蹲在糧倉門口，手裡攥著一塊銀錠掂來掂去，一雙刀疤眼在月光底下亮得不像話，楊四站在楊珅身後，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將主，南方這朝廷，還能撐多久？”
楊珅望著窗外運河上那一排桅杆的黑影，搖了搖頭。
“馬士英在信使身上藏的消息，無非是說他需要外援，那些人已經暈頭轉向，不知道北邊已經換了誰坐江山，他們以為吳三桂還是大明的平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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