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貪得浮生片刻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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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沿著岔道又往前走了一段。
兩側的光團比中央大道上稀疏了不少，偶爾能看見幾個公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有人把意識投進一個剛捏出來的宇宙裡體驗某個原始部落的祭祀。
有人在調整一套因果律模型的參數，嘴裡還在和旁邊的同伴爭論著什麼，語氣倒是和藍星上加班改方案的上班族差不多。
他放慢腳步又看了幾處，然後停住了。
他們的表現力確實挺厲害的，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自在。
每棟建築在他經過時都會微微偏轉角度，每個光團都把最亮的那一麵朝向他的方向，連岔道深處那些原本不在他視野範圍內的光團也在他靠近的時候悄悄調了位置。
好像整座城都在跟著他的視線走。
他試著拐進一條最偏的窄巷，兩側的光團已經少了大半，但僅剩的幾團微光還是在他走近的那一刻把自己調亮了。
林溯靜靜的站在巷子裡，把手插在口袋裡沉思了片刻。
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走到哪都像是被伺候著，這和被人領著參觀也沒什麼區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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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隨後把他們給他的全域導航從視野邊緣劃了出來。
界圖鋪開之後連看都沒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手指直接隨機點了下去。
然後傳送的光芒便從他腳下亮起。
等亮光消失後，那些像是刻意為他搭出來的城市和光團也隨之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軟得踩下去能微微彈回來的草地。
林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是淺藍色的，兩枚應該算是月亮的星體高高的在白晝中懸掛著。
然後他把視線從天上收回來往遠處看去。
隻看見一層一層的山脈往天邊疊過去，山頂覆著極厚的紫色植被，從山頂往下顏色慢慢變淡，到山腳時就融進了大片的綠色裡。
風從旁邊的河穀那推過來了一股他說不上名字的花香，也順帶著香味一陣一陣的漫過漫漫草地。
他環顧了一圈。
沒有文明，沒有人造物，沒有信號，沒有建築廢墟，沒有任何被智慧生命碰過的痕跡。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彎腰隨手摘了一朵腳邊的小花。
花瓣隻有六片，從花心的深藍色慢慢過渡到瓣尖的淺白，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銀邊在日光下偶爾閃一下。
他把花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就隨手拋開了，然後沿著草地不緊不慢的往河穀方向走去。
草地一直鋪到遠處河穀的邊上，河水流得極慢，在日光下鋪出一整麵碎亮的光點。
他走到河岸附近的時候放慢了腳步，低頭時看見草叢裡散著一些拳頭大的小東西。
圓滾滾的，看不出明顯的四肢，身上覆蓋著一層極短的絨毛，顏色好像也會隨著周圍環境慢慢變化。
有一隻正趴在一塊青灰色的石頭上曬太陽，渾身的毛已經變成了和石頭一樣的顏色，隻露出兩隻綠豆大的黑眼睛在毛裡眨巴眨巴的盯著他看。
林溯走近的時候它又沒跑開，反而直接從石頭上滾下來蹭了一下他的鞋麵，皮毛從青灰色慢慢變成了和他鞋子一樣的淺黃色。
他彎腰用手指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身體，那小東西發出一連串極輕的咕嚕聲，身體在他手指下微微震動著。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撥開一叢齊腰高的灌木後又看見三隻同樣的毛球擠在一棵樹根下睡覺。
它們彼此把身體拱在一起，皮毛的顏色混成了一片分辨不出誰是誰。
還有一隻趴在樹枝上正用前爪去夠一片垂下來的葉子，但可惜夠不到，還導致整隻從樹枝上滑下來滾進了草叢裡。
它們全都不怕他。
林溯輕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走到一個山坡頂上找了塊平整的草地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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