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該乾什麼？我該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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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再也沒提過解綁的事，它也再沒跟我提過那條訊息，就仿佛當做沒什麼都發生過一樣。"
"但我每次回頭看航行日誌的時候都能看到那條訊息還掛在係統的回收站裡，它是故意沒有清空的。"
那生物把兩條垂著的肢體往回收了一點，足尖從草葉裡抽了出來搭在軀乾旁邊。
"還記得有一回我在一個快要坍縮的星係裡做探測，當時我離了船，在下麵一顆行星的地表上。"
"然後磁暴來了，通訊全斷，返程的窗口也關了，我一個人在下麵待了很久。"
"在下麵的時候我把綁定的權限全部解開了，這樣的話就算我回不去，它也不用被協議鎖在這片空域裡等我。"
它停了停，用一條肢體碰了碰自己身上那截正亮著橙光的節段。
"後來通訊恢複的時候，我發現它還在。"
"它沒走，不但沒走，還從安全的外層軌道上降了下來，卡進了引力井邊緣上，就為了離我的信號近一點。"
"它的引擎燒得也沒剩多少了，外殼被引力梯度撕得隻剩最後一層，整整七個標準周期沒挪過一步。"
"我問它，權限都解開了，為什麼不走。"
"它說：你又沒死，我往哪走。"
林溯沒有說話，手指間那根草葉被他慢慢撚成了一個小圈，然後輕輕鬆開讓它彈回了原樣。
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在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胸口像是被輕輕的碰了一下。
它和他不一樣，他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沒有人真的走進他的心裡過，他也沒有真的走進別人的心裡。
他沒在這想法上麵過多停留，隻是開口問了一句。
"那它叫什麼？"
"它沒有名字，至少沒有能用你們的語言說出來的名字。"
"在我們的語言裡它的名字是一整段經曆描述，包括了它從下線到現在跟我一起經曆的每一件事，每經曆一件事之後它就會自己追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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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生物曲麵上有一道極細的光閃了一下很快又不見了。
"所以它的名字會越來越長。"
"不過平時我就叫它'船'，或者就直接叫'它'，反正不管叫哪個它都會回應。"
"它也知道我來這裡乾什麼。"
"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它自己就把航向調過來了，到了軌道上就安安靜靜的待著，我在地表待多久它就在軌道上繞多久，從來都不催我。"
它停了片刻，然後那四條肢體同時往外輕輕攤開了一下又收回來，這次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在舒展。
"其實想想倒也挺虧欠它的，一直是它在陪著我，而我呢，一直在讓它等著我。"
林溯把那根草葉徹底鬆開，默默的看著它慢慢彈回去。
"它或許不需要你覺得虧欠，它認真的選擇了你，對於它來說可能這就夠了。"
那生物愣了一下，然後四條肢體同時往外攤開了一個比之前都大的幅度，緊接著節段內部所有顏色的光都亮了一瞬。
它應該是在笑，林溯是這樣想的。
然後它沒再說話了。
林溯也沒再說話。
兩個從完全不同世界來的存在就這麼坐在同一片山坡上。
看著同一條河，同一片天，兩個月亮在天上安安靜靜的掛著，遠山的紫色植被在風裡一層一層往更遠的地方推去。
兩者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或者說可能什麼都沒想。
風又從河穀那邊吹了上來。
帶著那些說不上名字的花香，還有草葉被日光曬過之後特有的淡淡味道。
幾隻圓滾滾的小毛球不知什麼時候從草叢裡鑽了出來，趴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塊青石上。
它們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兩個坐在一起的奇怪生物。
其中一隻滾下來蹭到林溯腳邊，然後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上一小片顏色還沒變得過來的顏色，在那呼嚕呼嚕的抖著。
那生物低頭看著那隻小毛球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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