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人遊街傳示天下！”
“涼國公府一脈死絕，牽連武將、官員一萬五千餘人！”
“大明的開國悍將，幾乎被你爹殺成了真空！”
朱標如遭雷擊，呼吸猛地滯住。
父皇……殺藍玉？活剝人皮？
為了允炆？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老頭子之所以捏著鼻子忍受那些驕兵悍將，就是為了讓他這個性格溫和的太子去施恩、去收服。
若是自己死了，老頭子為了太孫能坐穩江山，絕對做得出屠盡淮西勛貴這種絕戶事！
朱標死死咬住牙關，嘴裡嘗到了鐵鏽味，強行撐著麵部的鎮定。
但這還沒完，遠沒有結束。
“至於你那兩個好弟弟。”朱彪的聲音徹底降到冰點，那是見過了三百公裡六百萬人骨殘骸後養成的極緻冷漠。
“你覺得老二朱樉、老三朱㭎能鎮得住老四？”
“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朱樉在西安。他在封地倒行逆施，濫用私刑，逼迫宮人。最終引起眾怒，被三個受盡折磨的粗使老婦人在飯菜裡下毒，淒慘毒死。”
朱標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被炸成了空白。
那個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麵，雖說頑劣不堪，可隻要自己一瞪眼就會跪地認錯的老二……被下毒？
被幾個下賤的老婦人毒死？
“至於晉王朱㭎。洪武三十一年，病死在太原。他在封地同樣殘暴不堪，經常鞭撻屬下，死前連個敢真心為他哭喪的人都沒有！”
朱彪步步緊逼，直到走到距離朱標不足半臂的位置。
“老二老三死得一個比一個不體麵，還全都頂著殘暴虐下的千古罵名！”
“藍玉全族死絕！”
“你爹殺光了能打仗的人，然後撒手人寰。老四朱棣趁虛而入，帶著燕山三護衛起兵南下，隻用了四年，就把你那好兒子從龍椅上踹了下去，打進了應天府！”
“你拚死拚活留下的這盤棋，不僅爛透了，還散發著屍臭！”
黑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朱標僵在原地。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原本蒼白髮青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氣血逆流，泛起一陣病態的血紅。
“閉嘴……”
朱標喉嚨裡滾出破損的低吼。
他沒有為皇位落入老四手裡而失控。
宗室奪嫡，肉爛在鍋裡，大明還是朱家的天下，這對於他這個在政治漩渦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的儲君來說，勉強可以接受。
但他無法接受弟弟們的下場！
老二毒死？老三病死？而且全是帶著“暴虐殘暴”的遺臭萬年死去的？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們是孤看著長大的！”
朱標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朱彪的衣領。
明明身處沒有實體的意識空間，朱彪卻被這股從屍山血海裡凝結出的大明儲君威壓，逼得幾近窒息。
這位向來以仁厚溫和著稱於史書的懿文太子，此刻雙目赤紅。
“老二老三就算再跋扈，有孤壓著，有孤教著！他們怎麼可能對下人施以虐刑？他們是我大明九邊重鎮的屏障，是孤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朱標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悲憤而撕裂。
“你再敢胡言亂語半個字詆毀孤的弟弟，孤現在就讓你灰飛煙滅！”
朱彪沒有掙紮。
他任由朱標死死揪著自己，看著這張因為親情信仰崩塌而扭曲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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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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