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非得把孤這條命,永遠留在金陵城裡!”
奉天殿內沒人敢去猜,這素來以德服人的儲君,今日竟會在太和殿上直接掀翻滿朝文武最大的隱秘底牌!
詹徽豁然仰麵,渾濁的眼底精光亂射。
絕不能認。隻認半個字,便是夷滅九族的下場。
“殿下!”
老尚書嗓門扯到極限。
“老臣輔佐東宮數十載,一片赤忱可鑒日月!”
“殿下口中的江南密信,老臣實乃聞所未聞,絕不知情!”
他膝蓋骨一彎,撲通一聲重磕在金磚上,以頭搶地。
“殿下大病初癒,定是受了身邊宵小奸佞的蠱惑蒙蔽!”
“老臣唯求聖上天鑒!若老臣胸中存了半點結黨營私的禍心,情願立受千刀萬剮之刑!”
一招金蟬脫殼,直接把狀告到了龍椅前。
大明律法擺在明處,這等牽扯六部首腦的謀逆大案,非得過三法司的堂不可。
隻要進了法理流程,他詹徽有的是無數門生故吏替他上下翻覆,死局亦能逢生。
朱元璋還在瞧,他非得看看老大這副剛重塑的心腸,遇上這種鐵嘴鋼牙的滾刀肉,究竟該如何破局。
若老大拿不住這人,這日後儲君的威麵,怕是得碎落一地。
朱標微微低頭,俯瞰著腳下這張自詡毫無破綻的老臉。
腦子深處的暈眩越發尖銳,殘軀透支的警鐘正在狂鳴。
找人證?調檔過堂?按大明律例扯皮推諉?
那是從前那個背著聖賢書包袱的朱標才會幹的蠢事!
如今這具軀殼裡藏著的靈魂,是從腐肉與骨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醫者。
對待要人命的惡瘡毒瘤,不必等其他臟器同意,最穩妥的法子,就是直接一刀剜出腐肉。
“詹徽。”
朱標彎下腰去,身形逼得極近。
老尚書周身寒毛倒豎。那股猶如實質的死寂殺機,正順著青磚死死纏住他的脖頸。
“你教孤背孔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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