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第一頂轎子剛在午門廣場最外圍的禦橋邊落轎。
禮部尚書李原掀開厚絨轎簾，右腳探出轎廂他愣了一下。
隨從小廝提著燈籠往前一晃。
李原倒抽了一大口冷氣，兩腿當場打軟，直接四仰八叉摔回了轎廂。
前頭的廣場，變天了。
黑壓壓的人頭，像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跪死在冷硬的青石闆上。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幾百號人，脖子上全架著幾百斤重的沉香木重枷。
嬰兒手臂粗的生鐵鏈子從中間穿過，十個人串成糖葫蘆，規規矩矩地排在午門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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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哭嚎。
因為所有人的嘴裡，都被死死塞進了核桃大小的硬木核，隻能發出絕望漏氣的嗚咽聲。
在這片由鐵鏈和重枷填滿的死寂方陣外頭。
三千錦衣衛緹騎，內襯飛魚服，外罩明光鎧。
綉春刀全體出鞘，將整個廣場圍得滴水不漏。
刀刃倒映著初升太陽的白光，明晃晃地剮著所有剛到場官員的眼皮。
廣場正前方的漢白玉丹陛上。
原本空置的地方，此時悍然端放著一把明黃色的五爪金龍椅。
龍椅側下方，補不花眼皮耷拉著。
第二頂轎子到了。
第三頂，第四頂。
朝中大員們被迫在禦橋外下了地。
戶部尚書鬱新看清跪在第一排正中間那個披頭散髮的血人時，大腿根一抽，差點一頭磕在禦道上。
那張老臉，哪怕糊滿了泥漿血水，他也認得！
大理寺少卿，呂昌！
呂昌旁邊，被木枷壓得翻白眼的，赫然是刑部右侍郎暴昭！
接著是都察院僉都禦史袁泰！
這些昨個兒還在金鑾殿上滿嘴“家國天下”的同僚，此刻全成了待宰的年豬，被死死釘在午門的屠宰場上。
外圍的文武百官頓時一陣慌亂，幾個言官轉身就想溜回轎子，卻被外圍死死堵路的錦衣衛，拿帶鞘的刀背結結實實砸翻在地。
“列班——”
補不花連眼皮都沒撩，那特有的陰惻惻嗓音卻輕而易舉穿透了廣場的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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