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寬大的明黃色龍袍袖口猛地一甩。
一個明晃晃、沉甸甸的物件，順著綢緞袖管“噹啷”一聲飛出來。
金鐵交擊的脆響落在地磚上，那玩意兒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朱樉躲避鞭打的腳尖前。
火盆裡的微光照過去。
純金打造，巴掌大小。
正中間“如朕親臨”四個大字，配著背麵鏨刻的猙獰虎頭，透著緻命的誘惑。
這是一塊融合五軍都督府兵符與皇權特許的調兵金牌！
整個金陵城，能憑這塊牌子把十二衛京營的兵馬全拉出來、直接越過三法司執行抄家的最高信物！
朱樉正抱頭鼠竄，視線被迫盯著地麵，這玩意兒直接撞進他的眼底。
這位藩王的腦子，在這一息之間撥盤算珠出殘影。
朱樉本能他左腳往前順勢一挪，腳尖不偏不倚壓住金牌邊緣。
接著身子往下一矮，假裝被玉帶抽中跌倒。
寬大的赤紅親王氅順勢掃過地麵。
等到他連滾帶爬再次站起來時，左手極其靈巧地一摳一撈。
那塊調兵金牌已經安安穩穩地滑進他貼身的暗袋裡。
全程無縫銜接，熟練得讓人心疼。
老朱站在大殿裡，把老二這點見不得光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老皇帝本意確實是想把金牌給出去，讓兒子去把那幫欠錢不還的文官家裡搬空。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老二連句謝恩的場麵話都不說，連個推辭的假動作都沒有，直接就給黑了！
拿老子的兵權去給自己摟錢，你特麼連個響都不給聽！
老朱胸腔裡的火氣這回是真的按不住。
“好小子！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黑的！”
老朱一聲驚雷般的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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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將手裡抽斷的禦用玉帶狠狠摜在地上。
老朱轉過身，幾步跨上盤龍台階，直接衝到雜物書案前。
大手一把攥住那把天子劍的劍柄。
“嗆啷——”
三尺青鋒毫無預兆地脫鞘而出。
金屬摩擦的利響徹響大殿。
老朱雙手握住劍柄，劍尖直指地上的兩個兒子。
“拿兵符，帶鐵騎！”
“你們兩個逆子今天是真打算給老朱家來個逼宮造反了！”
“老子今天就成全你們，權當沒生過你們這兩個孽種！”
這下，連披著三十斤鐵甲的朱棣都感到頭皮發麻。兄弟倆視線在半空中死死對撞在一起。
大哥朱標從小的教導的鐵律同時劈中兩人的腦門。
“聽好了！老爺子拿鞭子抽，那是當爹的疼你們，哪怕打斷腿你們也得老實跪著受。”
“可他要是真去拿天子劍了……”
“那就不是教訓兒子！那是皇帝在殺逆臣！拔腿就跑！慢一步，直接去皇陵給祖宗磕頭吧！”
求生的本能徹底戰勝宗法禮教。
“二哥撤！”
朱棣粗吼一嗓子，連站起身的時間都省。
雙手在地磚上猛地一撐，三十斤重的鐵甲在這生死關頭形同虛設。
整個人像頭巨型黑熊一樣從地上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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