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
他看到的,是漫天的大雪,是江南的煙雨,是大漠的孤煙。
還有在這些風景中,一張張鮮活而絕美的容顏。
畫麵定格在二十年前的秦淮河畔。
畫舫微搖,細雨如織。
彼時還是江南第一名妓的柳如煙,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輕紗,二八芳華,明眸皓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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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油紙傘,在橋頭對著鮮衣怒馬的自己盈盈一笑,眼波流轉間,皆是化不開的似水柔情。
畫麵一轉,是華山之巔的漫天飛雪。
後來名震天下的絕情師太,那時還隻是個會因為一句情話而紅了耳根的傲嬌劍客。
她倔強地揚起滿是飛雪的下巴,任由自己將那塊“三生連理玉”戴在她的脖頸上。
那時的她,眼底沒有清冷,隻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愛意與羞澀。
再一閃,是皇城觀星樓的靜謐長夜。
位高權重的女國師,脫下了厚重的朝服,隻披著一件單薄的輕紗,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指著漫天星辰說道。
“蘇郎,這天下江山再美,也不及你眼底的萬分之一。”
還有那敢愛敢恨、如烈火般在懸崖邊強吻自己的魔教聖女。
那在塞外草原上,與自己縱馬馳騁、笑聲清脆的異族公主……
一張張麵孔,都在她們最年輕、最美好、最風華絕代的年紀,在蘇羽的心尖上翩躚起舞。
看著這些畫麵,蘇羽原本因凡骨而產生的一絲遺憾,突然就釋然了。
仙人能禦劍乘風,能長生久視,那又如何?
未必能有他蘇羽八十年來的瀟灑。
他喝過這世間最烈的酒,騎過最快的馬,揮過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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