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遞給他的熱水、塞給他的乾糧,都讓他渾身緊繃,但也隻能強裝坦然地收下,心底的愧疚與疏離也愈發地濃烈。
轉眼到了歡慶會當天,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黃土坡上,空氣裡滿是歡快的氛圍。下午一點剛過,村民們就扶著老人、牽著孩子們陸續到場,駐地部隊的戰士們也有序列隊入場,二保小的孩子們則排著整齊的隊伍,安安靜靜的坐在前排。
馮劍穿著洗得乾淨的粗布長衫,和馮信紫一起在現場引導,幫忙照看老人孩子,有條不紊地做著最後的準備。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淳樸真摯的臉龐,看著戰士們挺拔的身姿、孩子們稚嫩的笑臉,指尖微微發顫,這份純粹的軍民溫情,是他在軍統腥風血雨的訓練裡、在金山衛慘烈的戰場上,從未感受過的溫情,可越是溫暖,就越是惶恐,他深知自己的偽裝終有一天會撕破這份安寧。
下午兩點整,歡慶會準時開始了。馮劍站在人前,笑容溫和沉穩,主持串詞得體周全,可每一句感念勝利、軍民同心的話語,都像細針戳著他的心口。他聽吳政委講抗戰艱辛、聽村長訴說鄉親們的謝意,跟著眾人鼓掌,腦海裡卻全是自己潛伏的使命,站在人群中,他始終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內心也滿是割裂的痛苦。
學生們登台表演,朗誦、合唱,字字赤誠,聲聲稚嫩。馮劍領誦合唱,卻不敢直視孩子們清澈的眼眸,心口的徽章硌得生疼,每一句歌頌都像是對自己的嘲諷。隨後戰士們獻軍歌、練隊列,英姿颯爽;村民們唱陝北民歌,滿含鄉土情誼,都讓馮劍滿心敬佩,卻又因自己的臥底身份,被無盡愧疚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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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動環節使得現場更加熱鬧非凡,孩子們為長輩和戰士敬茶,何大娘慈愛的目光偶爾看向他,就會讓他瞬間想起那兩顆溫熱的雞蛋,鼻尖酸澀,卻不敢與之對視。軍民聯歡時,他也被鄉親們拉進扭秧歌的隊伍裡,掌心相觸的溫度、耳邊的歡聲笑語,讓他短暫貪戀這份溫暖,可理智又不停提醒他,這一切都不屬於他,他隻是個竊取眾人信任的臥底。
夕陽西下,歡慶會也接近尾聲。馮劍收斂了所有心緒,做完收尾主持,看著人群散去,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擡手按住心口,那枚徽章依舊硌著胸口,剛剛感受到的所有溫暖、所有歡樂,都變成了一道道枷鎖,牢牢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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