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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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劍與馮信紫把明日諸事的最後準備逐一落實,反覆核對無誤後,兩人便各自道別,馮劍也轉身離開馮信紫家中,朝自己的住處走去了。

晚風夾雜著獨有的清冽,拂過他的臉頰,方才相處時不經意染上的淡淡紅暈,也一點點被夜風徹底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底褪去溫和偽裝後,屬於李涯的冷冽眸光,眼底藏著不動聲色的審視,還有刻進骨血裡的沉靜戒備。

洗漱、沖涼,這本是馮劍每日雷打不動的流程,往常接下來,便是臨帖練字、靜心看書,而後才安歇入眠,每一步都規整得如同精心編排的程式,半分不亂。

可今夜,他擦去身上的汗水,換好乾凈的粗布衣衫後。就坐在炕沿上,捧著白天沒看完的書本,可他卻半個字都看不進去,甚至連提筆練字的力氣都沒有。

馮劍乾脆和衣躺在窯洞的土炕上,可這一躺下腦袋竟有些發沉發暈,閉上眼,腦海裡便不受控製地翻湧著傍晚時分的畫麵。

她低頭整理相機膠捲時垂落的髮絲;與她無意間指尖相觸時,她指尖的微涼與柔軟;還有自己那驟然失控的心跳、悄然發燙的臉頰;甚至連她身上淡淡的草木皂角香,都清晰得彷彿還縈繞在鼻尖。這些細碎的、不該存在的畫麵,一遍遍在腦海裡盤旋,攪得他心緒難平。

“我真是瘋了……”

馮劍將頭緊緊的埋在枕頭裡,低低嘆了一聲,喉間的聲音悶啞。他握緊雙手,砸了兩下床麵,刺骨的痛感才勉強讓他清醒了幾分。(土炕很硬很結實的,砸兩下肯定會疼的(「・w・)「嘿)

他是潛伏在延安的特工,有著使命在身,他與她身份對立,自己稍有一點差池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於他而言,別說動心,哪怕是半分多餘的心緒,都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他死死閉緊雙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情愫,一遍遍在心底告誡自己要摒棄雜念,後麵他才終於強迫自己沉入睡夢之中,可即便睡著,他的眉頭也始終緊鎖著,半點不曾放鬆。

次日村裡的公雞的鳴叫聲迎來了新的一天,天邊此刻還泛著淺淡的魚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但二保小的師生與駐地的紅軍戰士早已悉數在村口集合。

幾張從教室搬來的木桌整齊擺開,幾張桌上鋪好紙筆、研磨好墨汁,另一張桌上則小心放著膠捲與老式相機,一切物件都擺放得井然有序。

戰士們身著整齊的軍裝,列著筆直的隊伍,神情肅穆又帶著對遠方親人的期許;孩子們兩兩並肩站好,乖乖地互相督促,不吵不鬧,滿眼激動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馮劍與馮信紫配合默契,他在調試相機、調整拍攝角度時,她則在一旁輕聲引導戰士們站定站位,細心安撫著些許緊張的戰士,待準備工作做好,二人便一起開始為戰士們拍攝照片,旁邊的學生們和王老師也在爭分奪秒的幫戰士們代寫書信,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畫麵是那麼的溫馨美好。

一上午的時光轉瞬即逝,近千名戰士的照片終於悉數拍攝完畢。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稍稍整理好手邊的相機與膠捲,便立刻移步到寫信的桌前,拿起紙筆,加入到為戰士們代寫家書的隊伍中,爭分奪秒,絲毫不敢浪費時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位同誌,你叫什麼名字?”每幫一位同誌代寫家書前,馮劍都會先詢問對方的名字,好在信尾落下署名。

“馮老師,我叫王爾琢,多謝您幫我代寫家書,總算能了卻我對家裡人的念想。”眼前的年輕戰士眉眼帶笑,目光灼灼地望著馮劍。(讀者朋友們,這封家書,是我上網從資料裡找到的、現實生活中真實存在的抗戰烈士王爾琢寫給家人的親筆信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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