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氣氛輕輕緩了一下。
她又補了一句：
“剛好……也了解了一下這邊的情況。”
這句話一出來。
她的狀態，重新回到了理性清晰的軌道上。
沈鈞聿點了點頭：“條件確實艱苦。”
許沅檸聞言，輕輕抿了一下唇。
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但最終，她還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何止艱苦……這所學校，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沈鈞聿側過臉來看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
沒有急著回應。
在等她說完。
許沅檸迎上他的視線。
雖然有點緊張。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傾聽的踏實感。
“這個小學現在隻有二十多個學生，隻開到三年級。”
“四年級以上都要去鎮上住校。”
“老師也很少，連校長在內一共四個人。”
她看著窗外，聲音低了一點：
“教育資源配置上來看，這種點位很難長期維持。”
“後續大概率會被整合。”
沈鈞聿安靜聽著。
等她說完了，才問了一句：
“你怎麼看？”
他想聽聽她的判斷。
許沅檸愣了下。
心裡那種被“當回事”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她想了想。
“從效率和資源配置角度，集中是趨勢。”
“但從現實層麵——”
“交通、接送、家庭條件，這些問題如果不解決，強行撤點，對基層家庭壓力很大。”
每一句都落在點上。
沈鈞聿眼底有一瞬的認可。
“所以？”
他繼續問。
許沅檸微微皺眉：
“如果要推進，至少要配套校車、住宿保障，甚至要考慮財政補貼。”
“當然，這些隻是我個人的一些看法，不一定成熟。”
這句話，是她習慣性的收束。
給自己留餘地。
也給對方空間。
沈鈞聿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許沅檸以為他不會再有回應，誰知過了幾分鐘，他忽然開口。
“那所學校的事，”他說，“你可以寫一份報告給岑淮。”
許沅檸一愣。
轉頭看他：“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的分析和建議，整理成書麵材料。”沈鈞聿的語氣很平，“今年市裡調研，教育這塊也是重點關注的方向。如果有具體的基層案例和數據支撐，可以作為參考。”
一瞬間，許沅檸有點說不出話。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她點了點頭：“好。”
車子駛出巷口，匯入縣城主路。
沈鈞聿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餘光卻始終有一塊落在一旁的空位上。
他偏過頭。
許沅檸正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你老家就在縣城裡？”他語氣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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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檔案，他看過不止一遍。
但他還是更想聽她親口說。
許沅檸轉過頭來，點了點頭：“嗯，從小就在這邊長大的。”
隨後她交代了具體的地點，還說了今天是她爸送她去張老師那，後來有些事情耽誤，需要晚點才能去接她，所以就碰到他們了。
沈鈞聿“嗯”了一聲。
車裡又安靜了下來。
許沅檸靠回椅背。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沒休息，又喝了點果酒的原因。
她的眼皮開始有點沉。
一開始還能撐著。
可車子平穩行駛，節奏單一。
困意一點點湧上來。
她偷偷打了個哈欠，用手背擋住嘴，以為掩飾得很好。
沈鈞聿注意到了。
他側頭看她，聲音低了一點：
“困了？”
從她第一次眨眼，他就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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