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莉穎從床榻上下來，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還是沒看宋清淵。
她走到監視器旁邊看回放。
畫麵裡，宋清淵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個眼神，吳錦沅說得對，藏了，但藏不住。
深情是裝了貨櫃從眼睛裡往外溢的，關都關不住。
「這條要不要重拍？」副導演問。
「當然要重拍。」吳錦沅說，「但不能全怪清淵，他那個眼神放在現實裡，誰看了都頂不住，更別說在鏡頭前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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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趙莉穎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莉穎，你緩一緩，我們十五分鐘之後再來。」
趙莉穎點了點頭，還是沒說話。
休息的時候，金翰端著他的保溫杯走過來，在宋清淵旁邊蹲下。
他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兄弟。」金翰壓低聲音，「你剛才那個眼神，我站在旁邊都覺得不對勁。
趙姐被你盯著看了那麼久，頂不住太正常了。
我跟你說，你以後少用那種眼神看人。殺傷力太大。
特別是別看男人，我怕你別人看彎了。」
曹欣月曹欣月也湊過來了。
她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一臉認真的表情：「宋老師，我剛才把你的眼神戲做了筆記。
你從進門到坐下，一共用了三種不同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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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時候是急切的看，坐下的時候是心疼的看，最後那一段，就是讓趙姐忘詞的那一段，是愛到不行但又不得不藏著的看。
你是怎麼在五秒鐘之內切換三種眼神的？」
「不知道。」宋清淵說。
「這叫天賦。」金翰替他說了，「學不來的。」
重新開拍的時候，趙莉穎已經調整好了。
這一次她撐住了，沒有忘詞。
但吳錦沅喊「過了」之後，她的耳朵還是紅的。
收工之後，吳錦沅在片場做小結。
他站在眾人麵前，手裡拿著通告單，用單子輕輕敲著另一隻手的手心。
「今天下午這場戲，雖然因為一些小插曲重拍了兩次。」
他頓了頓，瞥了趙莉穎一眼，嘴角帶著笑，「但也說明了一件事。
宋清淵的眼神戲，在全劇組所有演員裡，是獨一檔的。」
「確實。」副導演在旁邊插嘴，「我之前跟過好幾個組，能在微表情上做到這個程度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宋清淵是其中一個。」
金翰帶頭鼓了幾下掌。
然後整個片場都跟著拍手了。
曹欣月拍得最起勁，兩隻手都拍紅了。
燈光組的一個大哥也跟著拍，嘴裡說著「宋老師演得好」。
拍完手，收工了。
有個劇組的年輕女助理，負責道具的，看起來剛畢業沒多久，抱著一束花跑過來。
花是路邊花店買的那種，包裝紙還有點皺。
她把花往宋清淵懷裡一塞，臉紅得跟番茄一樣，說了句「宋老師你演得真好」，然後轉身就跑了，跑得飛快，像後麵有人追她。
金翰看著那姑娘跑掉的背影，嘖嘖了兩聲：「又一個淪陷的。」
晚上，宋清淵在房間看通告單。
敲門聲響了。
他打開門。
趙莉穎站在門口，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手裡拿著劇本。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還是有點紅，那種紅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完全消。
「對戲。」她把劇本舉了舉，語氣很公事公辦，「明天那場。」
宋清淵讓她進來。
趙莉穎在椅子上坐下，把劇本攤開在桌上，用筆指了指其中一場。
她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滑動，從一行台詞滑到另一行。
「這場戲，蕭策對楚喬說『我不在乎你怎麼看我』，這句台詞……」
「你耳朵還紅著。」宋清淵說。
趙莉穎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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